石室里的油灯跳了一下。
石猛讲解地图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耳廓微动——地下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挪动。
侯五脸色一变：“大哥，是阴河方向。”
林清峰和白璃对视一眼。白璃闭目凝神，灵觉向下延伸，穿过层层岩土，触碰到了那股潮湿、古老、正在缓慢苏醒的气息。那不是单纯的震动，更像是……呼吸。
“水位在变化。”白璃睁开眼，语速极快，“阴河上游某处裂开了，大量地下水正涌入，但下游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像个活物在吞咽。”
石猛猛地站起身，那张粗糙的地图在他手中攥紧：“不可能！还没到朔月日，封印怎么会松动？”
（作者独白：哦豁！计划赶不上变化！石猛这话暴露了两个信息：第一，他知道封印的存在；第二，他知道封印有周期性松动的规律！这个“朔月日”是关键——朋友们，阴历每月初一月亮最暗，阴气最盛，是很多邪祟阵法威力最大的时候。看来有人等不及了，要提前搞事啊。）
林清峰敏锐地捕捉到石猛的失态，却故作不知：“石兄，什么封印？难道矿洞底下真有活物？”
石猛意识到说漏嘴，脸色几度变换，最终叹了口气，坐回凳子上：“事到如今，也不瞒林兄了。那矿洞底下……确实封着东西。但不是完整的古龙，而是一具被大卸八块、分别镇压的龙尸。三块骨片对应三个关键部位，黑盒子里的东西……是龙的逆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逆鳞是龙身上唯一倒生的鳞片，也是它灵性所在。古人将逆鳞封在黑盒中，以佛门檀香镇压，就是为了防止龙尸残存的灵性聚拢，重新作祟。可现在——”
地面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桌上的水碗荡起涟漪。
“——有人想强行唤醒它。”林清峰接过话头，“黑石堡？还是别的势力？”
石猛摇头：“不清楚。但能在朔月日前三天就引动阴河异变，绝不是普通手段。恐怕是……血祭。”
这个词让石室温度骤降。
白璃忽然抬头看向石室一角——那里堆着的麻袋中，有一个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是水，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石兄，”林清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石猛沉默。
侯五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短刀。
“啪！”
白璃指尖弹出一缕灵光，精准地击中最外侧麻袋的扎口。绳子断裂，袋口散开——滚出来的，是十几块黑红色的、已经半风干的肉块。切口整齐，明显是利刃所为。
但让林清峰瞳孔收缩的，是肉块上残留的、淡淡的妖气。
（作者独白：卧槽！我就说石猛不对劲！这些肉块……该不会是那些失踪的水妖吧？还记得前几章鬼市里有水妖被猎杀贩卖吗？石猛这老小子，嘴上说要合作，背地里在收集水妖血肉？他想干什么？）
“炼血引。”林清峰缓缓吐出三个字。
这是一种极其阴邪的秘术，以同源妖物的血肉为引，配合特殊阵法，可以强行唤醒或控制更强大的同族遗骸。如果矿洞底下真是龙尸，那水妖作为拥有稀薄龙血的后裔，它们的血肉确实是绝佳的“引子”。
石猛知道瞒不住了，反而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林兄好眼力。没错，是炼血引。但某家不是为了唤醒龙尸——而是要彻底毁了它。”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麻袋前，一脚踢开：“黑石堡背后的人想唤醒龙尸，借它的力量突破元婴，甚至化神。但他们不知道，这具龙尸生前是条孽龙，被上古大能以雷霆手段诛杀分尸，怨念千年不散。一旦唤醒，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三岔口，然后是方圆百里所有生灵！”
“所以你要抢先一步，用炼血引引爆龙尸残存的怨念，让它自毁？”林清峰盯着他。
“正是。”石猛眼神灼灼，“某家在此潜伏三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黑盒里的逆鳞是封印核心，必须夺回；三块骨片也必须集齐，否则无法定位所有镇压点。五日后黑石堡押送肋骨骨片是假消息——真正的行动，是今夜。”
他指向还在震动的脚下：“有人已经开始破封了。如果让他们先拿到逆鳞，龙尸就会被彻底唤醒。到时候，你我都是祭品。”
（作者独白：好家伙！剧情反转再反转！石猛不是黑石堡内鬼，也不是守墓一族叛徒，而是个想“同归于尽”的疯子？不对，等等……他说要毁掉龙尸，这动机听着挺正义，但手法太极端了。而且他收集这么多水妖血肉，真的只是为了炼血引？我总觉得还有猫腻。）
林清峰大脑飞速运转。
石猛的话有合理之处：如果龙尸真的怨念深重，唤醒它确实是灾难。但炼血引这种手段，本身也是邪术，稍有不慎就会失控，同样会造成大范围死亡。
更重要的是——石猛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如果计划真的是今夜行动，那刚才说的“五日后”根本就是拖延时间的幌子。现在突然坦白，只有一个可能：情况有变，他需要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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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兄需要我做什么？”林清峰直截了当。
石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林兄爽快。阴河上游的封印裂口已经打开，黑石堡的人正在那里布置血祭大阵。某家需要一个人去干扰阵法，拖延时间，让某家能潜入下游真正的主镇压点，用炼血引破坏龙尸核心。”
又是分工。但这次，石猛没有把危险任务推给林清峰——他自己要去的是“主镇压点”，理论上更危险。
“为什么选我？”林清峰问。
“因为林兄身上，有让某家看不透的东西。”石猛深深看了他一眼，“而且……林兄的同伴，此刻正在追踪阴河水精的操控者吧？如果某家没猜错，那个人就是黑石堡负责破封的阵法师。林兄若去上游，正好可以与你同伴汇合。”
林清峰心中一凛。
石猛对楼晓鱼和沐亦辰的行动了如指掌！这说明什么？要么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客栈，要么……那个操控阴河水精的枯瘦身影，根本就是他的同伙，刚才的一切都是演给楼晓鱼看的！
（作者独白：细思极恐！如果操控水精的人是石猛同伙，那楼晓鱼和沐亦辰追过去，会不会是陷阱？但石猛现在主动说出来，又像是要合作……这人的心思太深了，我写到这里都感觉背脊发凉。）
白璃传音入密：“他在试探我们是否知道同伴的行动。如果我们表现惊讶，就说明我们和同伴没有实时联络；如果我们镇定，就说明我们有某种沟通手段。”
林清峰面色不变：“石兄消息灵通。既如此，上游就交给我。但我要知道具体位置和阵法细节。”
石猛从怀中掏出一块泛着幽蓝光芒的骨片——正是之前那块“尾椎骨”，但此刻骨片上的纹路正在微微发光，与地面的震动频率一致。
“骨片会指引方向。至于阵法……”他快速在地上用炭笔画了个简图，“这是‘九阴聚血阵’，以九个活人为阵眼，抽取精血灌入阴河，冲刷封印。破阵的关键是打断至少三个阵眼的血线。但要注意，阵眼处必有守卫，且阵法一旦启动，阵眼之人必死无疑——他们是献祭品。”
林清峰仔细记下图样：“何时动手？”
“子时三刻。”石猛看向石室顶部，“那是阴气最盛的子时与阳气初生的丑时交汇点，阵法威力会短暂波动。某家会在那时引爆炼血引。林兄，你我虽目的不同，但眼下目标一致——绝不能让龙尸醒来。”
他伸出手。
林清峰沉默两秒，与他击掌。
“子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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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南巷底破屋。
沐亦辰的剑，架在了一个枯瘦老者的脖子上。
老者面前的黑钵盂已经碎裂，里面的黑水洒了一地，正冒着白烟。他嘴角还挂着黑血，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杀了我，阵法也不会停。”老者嘶哑开口，“血祭已经开始了，九个阵眼的献祭者，此刻正在走向死亡。你们……救不了所有人。”
楼晓鱼站在门口，五行灵力封锁了整间破屋。她盯着老者：“你是黑石堡的人？”
“黑石堡？”老者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他们配么？老夫是守墓人——守护龙尸封印的最后一代守墓人。”
（作者独白：果然！守墓一族真的存在！但这个“守墓人”怎么在操控阴河水精害人？等等，他说“杀了我阵法也不会停”……该不会，他也是被迫的？）
“既然是守墓人，为何要破坏封印？”沐亦辰剑锋逼近。
老者闭上眼：“因为守不住了。黑石堡背后的‘那位’，已经找到了三块骨片中的两块，逆鳞也即将到手。封印迟早要破。与其让龙尸落入他们手中为祸世间，不如……让它彻底毁灭。”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决绝：“老夫以守墓人秘法，反向操控阴河水精，加速了封印破裂。今夜子时，龙尸怨念将会全面爆发，与血祭之力对冲，最终自毁。代价是……三岔口半数生灵陪葬。”
疯子！
又是一个疯子！
楼晓鱼瞬间明白了——这老者和石猛是一路的！都在用极端手段试图毁灭龙尸！
“石猛和你什么关系？”她厉声问。
老者愣了一下：“石猛？那个倒卖水妖骨的贩子？不，他不配知道守墓人的事。老夫是独自行动。”
（作者独白：有趣了！石猛和这个守墓人不是一伙的！那就是说，现在至少有三股势力在行动：黑石堡想唤醒龙尸；守墓人想引爆龙尸；石猛……他到底想干什么？）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这一次不是短暂波动，而是持续的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破屋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老者脸色骤变：“不对……这个震动频率……有人动了主镇压点！不可能！除了守墓人，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楼晓鱼和沐亦辰对视一眼。
林清峰！
只有他，此刻正和石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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