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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青阳纷争暂平息 县城防疫定良策
    瘟疫,如同无形的恶魔,并不会因人心的向背而改变其肆虐的脚步。尽管陈羽提前将防疫之法传回了青阳村及周边村落,但延昌县城的疫情仍在不断加重,并不可避免地向着周边的乡镇、村落扩散开去。

    恐慌如同瘟疫的帮凶,在乡野间蔓延。一些临近县城、或是与县城往来密切的村镇,开始陆续出现类似的症状——突发的高热、上吐下泻、肌肉痉挛,往往数日之间,一个健壮的成年人便能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甚至撒手人寰。哭嚎声、悲泣声取代了往日的鸡鸣犬吠,死亡的阴影笼罩四野。

    然而,在这片哀鸿之中,青阳村及其附近的下柳村、申北村等几个听从了陈羽建议、早早采取了封闭和防疫措施的村落,却如同惊涛骇浪中几座顽强的礁石,损失被降到了最低。

    村口被严格把守,生石灰撒遍了村周角落,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喝的都是烧开的水,预防的草药汤每日按时分发,艾草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久久不散。虽然并非绝对安全,偶有体弱者或因前期接触而感染的病例出现,但都得到了及时的隔离和处理,并未形成大规模的爆发。

    事实胜于雄辩。当周边村落哀声遍野、十室九空(形容损失惨重)的惨状不断传来时,青阳村里那些曾经质疑、甚至附和过陈识的村民,彻底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悔与后怕。他们亲眼看到,那些严格按照陈羽法子行事的邻里,虽然也担惊受怕,但一家人终究是整整齐齐,保住了性命。而他们自己,或因心存侥幸,或因听信谗言,行动迟缓或干脆阳奉阴违,此刻家中往往已有亲人病倒,甚至……已然离世。

    巨大的损失和鲜明的对比,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心头发慌,脸上无光。而这份恐慌与悔恨,很快便转化为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这股怨气,自然而然地指向了最初煽动他们、质疑陈羽的陈识!

    “陈识!都是你!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爹怎么会不肯喝那药汤!怎么会……”

    “我家的水缸……就没怎么烧过水啊!我娃他娘……呜呜……”

    “陈识!你赔我家的损失!你赔我儿子命来!”

    愤怒的村民,其中不乏一些家中出现了感染的村民,自发地聚集起来,浩浩荡荡地涌向了老宅,将一腔悲愤尽数倾泻在陈识头上。他们围在老宅院外,哭喊声、斥骂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陈识,早已是焦头烂额,惶惶如丧家之犬。他自己家中也未能幸免,那个他为了贪图官府赏钱而新娶的、模样清秀的女子,以及他们年幼的小女儿,都已出现了明显的发热呕吐症状,躺在冰冷的炕上呻吟。连他那向来精明势利的正妻王氏,此刻也感觉头晕乏力,疑似感染。家中药石罔效,一片愁云惨雾。

    面对门外汹涌的人群和刺耳的指责,陈识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狼狈与恐慌。他缩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叫骂,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知道,此刻若是出去,恐怕会被愤怒的村民生吞活剥了!

    情急之下,他那阴暗的心思再次活跃起来。他不能独自承受这份怒火!必须找一个替罪羊,将祸水引开!

    他隔着门缝,对着外面激动的人群嘶喊道:“你们怪我?凭什么怪我!要怪就怪陈羽!要不是他招惹了不干不净的人回来,我们村怎么会遭此横祸!”

    他这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让门外的人群瞬间一静。

    陈识见有效,更加卖力地煽风点火,声音尖利:“你们想想!那薄淑萍是什么人?十里八乡有名的克夫寡妇!谁沾上谁倒霉!还有那个苏晚晴,官宦小姐?我呸!那是罪臣之女!全家都被砍了头,身上带着血海深仇,是天大的灾星!就是她们!一定是她们把晦气和瘟疫带到了我们青阳村!你们不去找她们,来找我做什么?!”

    他这番颠倒黑白、恶毒至极的言论,精准地抓住了部分愚昧村民在恐惧下的心理。他们将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天灾人祸,往往归结于某种“不祥”之人或物。薄淑萍的“克夫”之名,苏晚晴的“罪臣之女”身份,在此刻成了最好的攻击靶子。

    果然,一些本就失去理智、急需发泄口的村民,被陈识成功蛊惑,情绪再次被点燃:

    “对!说得对!一定是那两个扫把星!”

    “克夫的女人,还有那灾星!不能留他们在村里!”

    “去找她们!把她们赶出去!”

    混乱的人群调转了方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浩浩荡荡地朝着村西头陈羽家的小院杀去。叫嚷声、哭骂声汇聚成一股危险的洪流。

    然而,这股洪流尚未抵达目的地,便被另一群人牢牢地挡住了去路。

    村长陈永贵须发怒张,手持象征着族权的桃木杖,在一众族老以及陈石、陈川等青壮年的簇拥下,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小院外的路口。老村长看着眼前这群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乡民,痛心疾首,更多的则是滔天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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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给我站住!”陈永贵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被人当枪使,来这里闹事!嫌死的人不够多是吗?!”

    他手中的桃木杖重重顿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为首的几个闹事者:“陈老六!你家婆娘感染,是你自己抠搜,不肯花钱买石灰,还偷偷去隔壁村走亲戚!怪得了谁?张老蔫!你儿子没了,是你自己不信羽哥儿的话,连口水都懒得烧!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他一一指斥,将那些闹事者自家的短处揭露无遗,说得他们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最后,陈永贵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告诉你们!薄氏、苏氏,既入我陈家门,便是我青阳村的人!她们的过往,轮不到你们来置喙!羽哥儿远在险地,还心系乡梓,传回救命良方,保住了我们大多数人的性命!你们不知感恩,反而听信小人谗言,欲加害他的家眷?天理何在!良心何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般吼道:“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敢往前一步,为难羽哥儿家眷,那就是与我陈永贵为敌,与青阳村陈氏宗族为敌!就别怪我们这把老骨头,执行族规,将尔等闹事之人,一律逐出族谱,赶出青阳村!永生不得回归!”

    逐出族谱!赶出村庄!

    在这个宗法大于天的时代,这几乎是仅次于死刑的最严厉惩罚!意味着将被连根拔起,失去祖宗庇佑,成为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死后都不能入祖坟!

    这番重若千钧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大多数闹事者心中的邪火。他们看着老村长那决绝的面容,看着周围族老和陈石等人怒目而视、摩拳擦掌的样子,终于感到了恐惧。没有人敢承担被宗族抛弃的后果。

    人群骚动了一阵,最终在陈永贵等人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如同退潮般,悻悻然地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声不甘的嘟囔。

    老宅内的陈识,听到外面逐渐平息的动静,知道自己的算计再次落空,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炕上病弱的妻女,陷入更深的绝望与怨毒之中。

    村西小院内,苏晚晴和薄淑萍隔着院门,听到了外面的一切。苏晚晴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薄淑萍则是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眼中含泪,对村长和族老充满了感激。她们知道,暂时的危机过去了,但夫君不在,这个家,依旧风雨飘摇。

    ……

    与此同时,远在延昌县城疫区的陈羽,自然不知家中发生的这场风波。他与梁雨烟,正争分夺秒地与瘟疫赛跑。

    在陈羽的建议和协助下,梁雨烟不再仅仅局限于挨家挨户地施药救治(毕竟药材已近枯竭)。他们开始组织起城西区域内尚有行动能力的居民,展开自救。

    首先,便是处理死者。陈羽深知尸体是最大的传染源之一。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部分居民的抵触情绪(认为焚烧是对死者不敬),联合少数明事理的衙役和胆大的民夫,说服并协助居民,将因疫病死亡的尸体,集中到远离水源和居住区的空地上,泼洒上能找到的煤油、烈酒等物,进行焚烧深埋。熊熊烈火吞噬着曾经的亲人,也吞噬着肆虐的病菌,场面悲壮而惨烈。

    其次,便是环境清理与消毒。陈羽指挥着居民,用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疏通那条堵塞的臭水沟,清理巷道内堆积的垃圾和污物。没有专业的消毒液,他便大量使用生石灰和草木灰,撒遍疫区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水井、垃圾堆放点和病患居住过的房屋周围。他反复向居民强调饮用开水的重要性,甚至组织人手,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搭建了临时的开水供应点。

    梁雨烟从一开始对陈羽这个“农家壮汉”的将信将疑,到后来亲眼目睹他条理清晰的指挥、不顾危险的行动(亲自参与尸体焚烧和环境清理),以及那些闻所未闻却又行之有效的防疫手段,心中的惊讶与敬佩与日俱增。这个男子,似乎完全不像她印象中的那些农夫,他沉稳、果决、富有见识,更有着一种超越常人的担当与勇气。她开始不自觉地听从他的建议,配合他的安排,两人在这片死亡之地,形成了一种默契的搭档关系。

    就在他们忙于组织清理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时,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巷口。为首者,正是延昌县令李文宣!他带着县丞、师爷以及几名负责防疫的官员和医官,亲自深入到疫区最核心的地带视察情况。

    当李文宣看到正在指挥居民撒石灰、满身灰尘却目光沉静的陈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陈羽?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文宣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个青阳村的年轻后生,不是应该被困在城里某处躲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最危险的地方?还似乎在……指挥防疫?

    陈羽见到县令,并不意外,他从容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上前几步,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恭敬地行了一礼:“草民陈羽,见过县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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