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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砖窑立业送子蒙学 智定酒肆再遇风波
    晟绪二十五年,正月二十八,宜动土、开市、纳采。

    冰雪彻底消融,泥土的芬芳混合着初生青草的淡雅气息,在青阳村的空气中弥漫。河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芽苞,一切都昭示着生机勃勃的春天已然到来。

    村外靠近河岸的一片空地上,此时人头攒动,热火朝天。在陈羽的统筹和五村联合理事会的协力下,青阳村第一座正式的青砖窑,历经月余的筹备与建造,终于在这一日举行了简朴而郑重的点火仪式。

    窑体由精选的粘土混合石灰夯实砌成,形似巨大的馒头,显得敦实而厚重。陈羽站在窑前,手持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目光扫过周围满怀期待与紧张的村民——陈永贵等族老、陈石、陈川、黄大山等骨干,以及众多投入了股金或劳力的村民。

    “吉时已到,点火!”村长陈永贵高声宣布,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陈羽上前一步,将火把稳稳地投入窑口的引火室。干燥的柴火遇到明火,立刻噼啪作响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透过观察孔,能看到窑内温度开始逐渐攀升。浓密的灰白色烟柱从高大的烟囱袅袅升起,如同一条宣告新生的巨龙,直冲湛蓝的天空。

    “成了!点火成功了!”

    “老天保佑,咱们村也有自己的砖窑了!”

    “往后盖房子,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去外村买高价砖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许多人的眼眶湿润了。这座砖窑,不仅仅意味着未来盖房成本的降低,更代表着青阳村乃至五村联盟,在自力更生、改善生计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而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步。

    陈羽看着欢呼的人群,心中同样激荡。但他深知,点火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控温、烧制、闷窑、出窑,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关乎成败。他沉声对负责窑口的几位老师傅和学徒叮嘱道:“王叔,李伯,接下来几日辛苦你们,严格按照我们议定的章程,观察火候,及时添柴,万万不可大意!”

    “陈顾问放心!我们晓得轻重!”几位老师傅郑重应下,眼中充满了使命感。

    砖窑的事情安排妥当,陈羽心中另一件大事也提上了日程。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薄淑萍和苏晚晴便早早起身,为陈沐和陈泽准备行装。两个孩子换上了用新买的细布赶制而成的青色长衫,虽不是什么华贵料子,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熨帖平整,衬得两个小子少了几分野气,多了几分读书人的雏形。

    陈沐已经十三,身量渐长,穿上长衫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渴望与坚定。陈泽年方六岁,更多的是懵懂与好奇,扯着宽大的袖口,有些不习惯。

    “去了学堂,要听先生的话,用心读书,不可与同窗嬉闹打架,知道吗?”薄淑萍一边为陈泽整理衣领,一边柔声叮嘱,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

    苏晚晴则将两个用厚布精心缝制的书袋递给兄弟俩,里面装着崭新的《三字经》、《百家姓》以及陈羽之前教他们认字用的粗糙纸张和炭笔。她看着陈沐,语气温婉而带着期许:“沐儿,你是兄长,要照顾好弟弟。学问之道,贵在坚持,切莫因年岁稍长便气馁。”

    “知道了,大娘,二娘。”陈沐接过书袋,郑重地点点头。

    陈羽看着收拾停当的两个儿子,心中感慨。在这个时代,读书是跨越阶层最现实的途径之一。他并不强求他们一定要科举入仕,但明事理、知荣辱、开阔眼界,是立足世间的根本。

    “走吧。”陈羽一手牵着一个,走出了小院。陈嫣倚在门边,大眼睛里满是羡慕,脆生生道:“大哥,二哥,好好学!回来教我!”

    陈羽回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嫣儿乖,在家跟你二娘好好学,爹有空也教你。”

    父子三人踏着晨露,来到了邻村一位姓杜的老秀才开设的蒙学堂。杜秀才年近花甲,考了半辈子也只是个秀才,心灰意冷之下便在村里开了蒙学,赚取些束修度日,在附近几个村子颇有些声望。

    学堂设在杜秀才家的一间厢房里,颇为简陋,十几个年纪不等的孩童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三字经》。见到陈羽带着两个孩子进来,朗朗书声稍歇,孩童们都好奇地望过来。

    杜秀才端坐在上首的旧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袍,面容清癯,目光在陈沐和陈泽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羽身上。

    “杜先生。”陈羽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明来意,并将两个孩子的“功课”——几张写满字的糙纸呈上,“这是犬子平日胡乱写画的,请先生过目。”

    杜秀才接过纸张,原本只是随意一扫,但看着看着,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纸张上的字迹虽然稚嫩,间架结构也颇多瑕疵,但能看出是认真书写过的。更让他惊讶的是,除了《三字经》的内容,上面还有一些简单的算术符号和图形,甚至有一小段对《千字文》中某句的简单理解,虽浅显,却思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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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眼,看向陈沐:“你叫陈沐?年岁几何?开蒙几年了?”

    陈沐不卑不亢,拱手答道:“回先生,学生陈沐,今年十三。之前由家父和二娘……在家中教导,认得几个字,并未正式进学。”

    “哦?”杜秀才有些意外,又看向陈泽,“你呢?”

    陈泽有些紧张,小声说:“我……我跟大哥一起学的。”

    杜秀才沉吟片刻,指着纸上一个简单的算术问题(鸡兔同笼的简易版)问陈沐:“此题,你可知解?”

    陈沐看了看,从容答道:“回先生,可设鸡为甲,兔为乙……”他用的是陈羽教的简易方程思路,虽然表述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但逻辑清晰,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杜秀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赞赏。他教了半辈子蒙学,大多孩童只是死记硬背,能像陈沐这般灵活思考的实属罕见。他抚须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孺子可教,思路清奇,虽非圣贤正道,却亦显聪慧。看来汝父教导有方。”

    他又考校了陈泽几个简单的字,陈泽也大多认了出来。

    杜秀才心中已然满意。他开蒙学,一是为生计,二也是真心希望有可造之材。陈沐年纪虽大些,但基础扎实,思维活络;陈泽年纪小,却也机灵。他看向陈羽:“令郎天资尚可,既愿求学,老夫便收下了。只是束修……”

    陈羽连忙道:“束修按规矩,绝不敢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小布袋,里面是五两雪白的银子,恭敬地放在杜秀才手边的桌上,“这是今年的束修,请先生笑纳。笔墨纸砚,学生自备。”

    五两银子,对于庄户人家不是小数目,但陈羽觉得值得。杜秀才见陈羽如此爽快,态度也更缓和了些,收了银子,正式将陈沐和陈泽的名字记入名册,定了明日一早正式来上学。

    拜师礼成,陈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叮嘱了两个儿子几句,便让他们留在学堂熟悉环境,自己则转身离开了杜家村。

    他没有直接回青阳村,而是拐道去了夏西镇。

    年节时与梁林氏(林云秀)那一番云雨与交心,以及她所面临的压力,始终萦绕在陈羽心头。砖窑顺利点火,儿子入学之事也已办妥,是时候去解决一下酒肆的麻烦了。

    来到梁氏酒肆,依旧是午后清冷的时光。店里没有客人,只有林云秀独自坐在柜台后,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外发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连陈羽走进来都未曾察觉。

    直到陈羽轻轻敲了敲柜台,她才恍然回神。看清来人,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活水,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但随即,那惊喜又化为浓浓的委屈和后怕,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还知道来……”她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想扑过来,又顾忌着可能有人看见,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羽看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疼,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左右看看,低声道:“里面说话。”

    两人来到后宅,刚关上门,林云秀便再也忍不住,扑进陈羽怀里,低声啜泣起来,将年前公婆小叔子等人前来逼店,以及自己如何用“夸大债务”之计暂时吓退他们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们虽暂时退了,可那眼神,我瞧着便害怕!他们绝不会死心的!羽郎,我……我和石头该怎么办?这酒肆是亡夫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我们母子活命的根本,若是被他们夺了去……”她仰起泪眼朦胧的脸,无助地看着陈羽。

    陈羽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他轻轻拍着林云秀的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他们既然不讲亲情,那也休怪我们不义。”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扶着林云秀在炕沿坐下,自己则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对面,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云秀,你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保住酒肆,甚至……将来能堂堂正正地跟我在一起吗?”

    林云秀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想!我做梦都想!只要能摆脱他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陈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兼‘引狼驱虎’。”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首先,你这酒肆,不能完全算作你亡夫的私产。我记得你提过,当初盘下这铺面、整修店面,你娘家似乎也帮衬了一些?”

    林云秀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当初我爹娘是给了十两银子,说是给我傍身的……”

    “有凭据吗?或者可靠的人证?”

    “当时立了字据的,我爹娘和亡夫都按了手印。人证……当时在场的中人,是镇上的孙掌柜,如今还在。”

    “很好!”陈羽赞道,“这便是关键。你明日便去找孙掌柜,说明情况,请他做个见证。然后,我们去县衙,找专门的书吏,将这份出资证明,正式备案,明确你娘家对这酒肆拥有部分份额。这样,酒肆就不再是你夫家可以随意处置的‘绝户产’,你想要转让或者引入合作伙伴,他们便不能完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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