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教授眼神挣扎,但最终还是对学术的渴望占据了上风,他缓缓点头:“小林说得有道理。”
“张队,吴莉,你们辛苦,务必把周明安全送出去。”
“我们三个尽量小心,只在前殿和中殿范围活动,绝不深入后室,一小时内无论有无发现,都立刻撤回。”
“如何?”
张猛看着坚定的顾教授和冷静得有些过分的林野,又看了看昏迷的周明,知道劝不动,只得咬牙:
“好!你们千万小心,不要分开,也不要碰任何可疑的东西,一小时后,如果你们没出来,我会再进来找你们。”
“放心。”林野点头。
张猛和吴莉不再耽搁,用简易担架抬起周明,迅速沿着来路返回。
前殿里,只剩下林野、顾教授和瑟瑟发抖的姜晓雨。
头灯的光芒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微弱。
寂静,仿佛有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从哪里开始?”姜晓雨带着哭腔问。
林野看向大殿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浓得化不开。
“先从这些石柱和地上的碎片开始记录吧。”顾教授强自镇定,拿出笔记本和测量工具,“晓雨,你跟着我,小林,你四处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好。”
林野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大殿角落阴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直播间里,观众们早已屏住呼吸。
“开局杀名不虚传。”
“顾教授也是要学术不要命啊……”
“就剩三个人了,感觉要完……”
“那个姜晓雨就是个累赘吧?”
“累赘怎么了,跟着野哥不会出事,还是担心担心走的那三个人吧。”
“快看!野哥在看什么?角落里好像有东西!”
林野确实看到了。
在顾教授和姜晓雨专注于测量记录时,他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靠近大殿那个角落。
头灯光束扫过去。
角落空无一物,只有积满灰尘的地面。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动静,绝不是错觉。
——
张猛和吴莉抬着简易担架,脚步匆忙地沿着来时的甬道返回。
周明躺在担架上,因疼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
甬道内的空气似乎比进来时更加浑浊,头灯光束在斑驳的壁画上晃动。
那些模糊的宾客面孔在光影交错间,仿佛真的在转动,无声地注视着这三个急于离开的不速之客。
吴莉手中的气体检测仪一直发出平稳的滴滴声,显示氧气含量虽然偏低,但仍在安全阈值之上。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压迫着。
“张队,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吴莉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甬道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
张猛眉头紧锁,他也感觉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握紧了腰间的军刀,沉声道:“别管,加快速度,先出去再说。”
然而,当他们终于回到最初钻出盗洞的那个相对宽敞的砖室时,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头灯的光束汇聚之处,原本应该是那个通往外界盗洞入口的地方。
此刻,竟然被一堆不知从何而来的乱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吴莉失声惊呼,上前用手扒拉了几下。
石块冰冷坚硬,泥土潮湿,堵得非常结实,绝不是自然塌方那么简单。
更像是……被人从外面故意封死的!
张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放下担架,上前用力推了推那堆堵塞物,纹丝不动。
他又沿着堵死的洞口边缘摸索,试图找到缝隙或薄弱点,但入手之处皆是坚固的岩石和夯土。
“盗洞被封死了。”张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出不去了。”
昏迷中的周明似乎也感应到了绝望的气氛,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吴莉强迫自已冷静下来,重新检查气体检测仪,又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堵塞处:“不是完全密封,有细微缝隙,空气还能流通。”
“但这工程量……靠我们几个根本挖不开。”
她看向张猛,眼中也浮现出恐慌:“是不是我们进来后,有什么东西……”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张猛打断她,努力维持着领队的镇定,“原路返回,去找顾教授他们。”
“墓穴通常不止一个出口,也许还有其他通道。”
别无选择。
两人只能抬起担架,带着昏迷的周明,再次折返,朝着前殿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甬道显得更加漫长和压抑。
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人物,在头灯光芒扫过时,嘴角都咧开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
前殿内。
林野的头灯光束牢牢锁定那片区域。
突然,一只灰白色指甲尖利的手,猛地从砖石缝隙中探出,五指箕张,抓向虚空。
那手皮肤干瘪紧贴骨头,呈现出一种久埋地下的尸蜡质感,但动作却异常迅捷。
“小心!”
林野低喝一声,本能地侧身避让。
几乎在他移开的瞬间,那只手抓了个空,却并未缩回。
反而五指一曲,硬生生从地面抠下几块碎砖,攥在掌心,发出震慑的摩擦声。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专心记录的顾教授和姜晓雨。
“小林,怎么了?”顾教授抬头,头灯光束扫过来。
就在光束即将照亮角落的刹那,那只手嗖地缩回了砖缝。
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面上几个新鲜的抓痕和散落的砖灰。
“那里……好像有东西?”姜晓雨声音发颤。
林野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抓痕和砖缝。
缝隙很窄,根本不像是能容一只手自由进出的样子。
“可能是地下的动物,或者……结构松动。”林野站起身,面不改色地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墓年头太久,什么都有可能,我们抓紧时间。”
他不想现在说出可能引起恐慌的猜测,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尽快离开。
顾教授将信将疑,但也没深究,继续他的测量工作。
姜晓雨却紧紧挨着顾教授,再也不敢远离半步。
林野则提高警惕,一边协助顾教授记录一些数据,一边留意着大殿各处的阴影和那些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
他总觉得,那些盘绕在石柱上的石刻龙形,在头灯晃动时,眼珠的位置似乎也偶尔会反射出一点异样的微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殿的基本数据记录得差不多了。
顾教授意犹未尽地看向通往后方的漆黑甬道:“按照汉代王侯墓葬的规制,前殿之后应该是中殿,用于放置陪葬品和祭祀器物。”
“我们……要不要再往前探一点点?就看看中殿的入口结构?”
姜晓雨立刻摇头,带着哭腔:“教授,我们回去吧,周明师兄出事了,张队他们也走了,这里太吓人了!”
林野正要开口劝说顾教授。
“哒……哒……哒……”
一阵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从他们来时的甬道方向传来。
声音迅速靠近。
“是不是张队他们,怎么突然回来了?”顾教授一愣。
林野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前殿入口处,头灯照向漆黑的甬道。
只见甬道拐角处,率先冲出的是吴莉。
她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和血迹,眼神中充满惊惶,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乱晃。
紧接着是张猛,他半拖半抱着昏迷的周明,倒退着进入前殿,动作狼狈,额头上有一道血口,正汩汩流血。
他另一只手紧握着工兵铲,铲头上沾着粘稠的液体,不断滴落。
而最后面……
林野瞳孔骤缩。
最后面,踉跄跟进来的,竟然是本该被担架抬着的周明。
居然出现了另一个周明……
这个周明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角咧着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
右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一种类似爬行动物的别扭姿势,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速度竟然不慢。
“关门!快关门!”张猛嘶声大吼,将怀里昏迷的周明往地上一放,反身就和吴莉一起,拼尽全力去推那扇沉重的石门。
林野立刻上前帮忙。
“轰隆!”
石门在三人合力下,猛地合拢,隔绝了甬道。
几乎在石门关闭的瞬间,外面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那个爬行的周明撞在了门上。
紧接着,是指甲刮擦石板的抓挠声透过门缝传来。
“怎么回事,外面那个……是什么东西?”顾教授惊骇欲绝,指着石门。
姜晓雨已经吓得瘫坐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张猛和吴莉背靠着石门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吴莉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们……我们刚沿着原路往回走没多久……周明他突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