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夜幕低垂,星斗初现。雷之国边境,被联军临时设立为大本营的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却也弥漫着难以驱散的沉重与哀伤。
“呜——!”
一道高亢、悠长、带着蒸汽时代特有力量的汽笛声,自远方的夜幕中穿透而来,打破了营地的喧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点!快点!医疗班的都跟上!” 一名负责接应的联军中忍挥舞着手臂,对着身后早已等候多时、抬着担架、背着医疗箱的医疗忍者们高声呼喊,“是黑土大人的光辉伙伴,艾班查大人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黑暗的荒野尽头,两盏巨大的、如同猛兽眼睛般的探照灯撕裂夜幕,伴随着越来越近的、有节奏的、沉重的金属轰鸣与蒸汽嘶鸣声,一个庞大、漆黑、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钢铁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驶来!正是变形为蒸汽火车头形态的钢铁武装·艾班查!而在它那宽阔的、如同平台般的“背部”以及其后连接着的、数节临时加挂的、由金属和木材简单拼凑成的“列车厢”里,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受伤的联军忍者,其中不少伤势严重,呻吟声、压抑的痛呼声隐约可闻。
“吱嘎——!”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喷涌的白色蒸汽,艾班查在营地边缘专门清理出的、充当临时站台的空地上稳稳停下。车轮与铁轨(临时铺设)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快!动作快!把伤员小心抬下来!”
“担架!这边需要担架!”
“医疗忍者!这个伤员失血过多!”
早已准备就绪的联军忍者们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他们爬上“列车厢”,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伤员一个个抬出,放到担架上,然后由医疗忍者初步检查、止血、固定,再迅速送往营地深处。
所谓的“医院”,不过是利用土遁忍术紧急垒起的几排相对整齐的土墙,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防水布和帆布,勉强遮挡风雨,内部空间被简陋地分隔成数个区域,摆满了用树木和布料临时搭建的病床。条件极其简陋,但已是联军在仓促间能做到的极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药水味,以及伤员压抑的痛苦呻吟。
“辛苦了,艾班查。” 黑土从火车头形态的艾班查驾驶舱中轻盈跃下,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属外壳,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刚刚打完一场硬仗,就让你马不停蹄地帮忙运送这么多伤员回来。”
艾班查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温和的机械音:“我没事的,大小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在非战斗状态下,我的运输能力和承载量是最大的,能最快将前线伤员转移回来。而且,我自身的修复系统也在缓慢运行,运送伤员的同时也能自我恢复。”
“说的也是。” 黑土点了点头,抬头望了望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属于敌占区的晦暗山脉轮廓,“现在进入夜晚了,双方似乎都暂时停止了大规模战斗。我先下去看看伤员,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艾班查,你就先留在原地警戒,顺便抓紧时间自我修复。”
“是,大小姐。您尽管去吧,外围警戒交给我。” 艾班查回应道,探照灯般的眼睛缓缓扫视着营地周围的山峦和旷野。
“好,那我去了。” 黑土转身,刚要迈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艾班查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明媚的笑容,“你也注意安全,别太勉强自己。”
看着少女那依旧带着活力、但眉宇间难掩忧色的欢快背影跑向忙碌的医疗区,艾班查那冰冷的金属面甲下(如果有的话),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它“看”着黑土的背影,电子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排气声,将到了“嘴边”(通讯频道)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忍者跑了过来,对着艾班查恭敬地行礼:“艾班查大人,抱歉打扰您休息。后勤部那边传来消息,有一批通过‘天送之术’紧急传送过来的大批量医疗物资和食品,已经抵达指定坐标点。那边地形复杂,普通运输队难以快速搬运,能否麻烦您前去协助运输?您的运载能力是最高的。”
艾班查的电子眼转向传令忍者,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处理内部指令,随即用平稳的机械音回应:“哦,抱歉,我这就去。”
确认最后一批伤员也被小心翼翼地从“列车厢”中抬出、送走后,艾班查再次喷吐出白色的蒸汽,庞大的钢铁身躯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的轰鸣,调转方向,朝着传令忍者指示的坐标点,驶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两道逐渐远去的探照灯光柱。
与此同时,黑土在忙碌的医疗区转了一圈,帮忙搬运了一些较轻的物资,安抚了几句受伤不太重的年轻忍者,但她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她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指绞着垂在胸前的发梢,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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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威震哥现在在干嘛……应该在和爷爷、还有徐风他们在一起吧?这次战斗这么激烈,他肯定也累坏了。等会儿见到他,我得想个办法……嗯,撒个娇?让他陪我说说话,或者……哎呀,好难为情!但是……” 少女的脸颊在营地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泛起了红晕,之前的疲惫和忧色被一种混合着期待、羞涩和甜蜜的复杂情绪取代。
她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被厚重帆布围起来的区域。这里是专门为“光辉”机甲及其驾驭者们准备的临时后勤维修与休整点。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淡淡的焦糊味。
然而,当她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看清里面的景象时,脸上的红晕和遐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台静静平躺在特制维修架(简陋的土台)上、通体银白、却已残破不堪的机甲。
正是白银骑士团——捷多斯伯、史他斯伯、多里斯伯。
捷多斯伯背后的飞翼齐根断裂,断口狰狞;一条手臂不知所踪;胸口一道深深的裂痕触目惊心。史他斯伯的胸口,赫然还卡着一块巨大的、边缘锋利的岩石,暗色的能量液早已干涸凝固。多里斯伯双臂扭曲变形,全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尖锐岩石碎片,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刺猬。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仿佛在无声控诉战争残酷的巨大伤口。银白的装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覆盖着焦黑和尘土,只有偶尔从破损线路中冒出的、极其微弱的电火花,证明它们内部或许还有一丝能量尚未完全消散,但也仅仅是苟延残喘。
手鞠跪坐在史他斯伯的身边,将额头抵在它冰冷破损的装甲上,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令人心碎的抽泣。她的手指,一遍遍地、徒劳地抚摸着史他斯伯胸口那块致命的岩石,仿佛想将它抹去。
勘九郎站在多里斯伯身旁,他的身体绷得笔直,微微颤抖。他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极其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多里斯伯那布满伤痕、插满碎片的装甲,从扭曲的臂膀,到遍布裂痕的胸口,再到低垂的、毫无生机的头部。他的拳头死死地握着,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双总是带着冷静和谋略的眼睛,此刻一片赤红,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愤怒与悲痛。
黑土的呼吸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另一边。
金色的多拉,此刻的状态也极其糟糕。它保持着人形,但半跪在地,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利刃切割又经高温灼烧的可怕伤痕,金色的装甲多处剥落、变形,裸露的内部结构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光。鸣人(本体,此刻正盘膝坐在多拉脚边不远处,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周身有淡淡的金色查克拉(九尾的)流转,显然正在全力调息,恢复着在战斗中几乎耗尽的查克拉。
“这……这是……” 黑土感觉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在白银骑士团的残骸和多拉的惨状间来回移动,最后,她看到了坐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身形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大野木。
“爷爷?!” 黑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蹲在大野木面前,抓住老人冰凉而布满老茧的手,急切地问道,“爷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了?徐大哥呢?威震哥他在哪里?”
大野木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平日里总是威严或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悲伤,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他看着孙女焦急而担忧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摇了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该怎么告诉孙女,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该怎么描述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那绝望的牺牲,那赌上一切却依旧无力的反击?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那分隔内部治疗区域的厚重布帘,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拉开了。
徐风,徐威震的妹妹,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和药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美丽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圈红肿,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无声地不断滑落。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几乎要从她身上溢出来。
“徐风!” 黑土立刻松开爷爷的手,转身扑到好闺蜜面前,双手抓住徐风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徐风,你怎么了?别哭啊!告诉我,是不是徐大哥他……他受伤了?严不严重?他在里面吗?”
看到黑土,徐风一直强忍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猛地扑进黑土怀里,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声音嘶哑而破碎:“黑土……黑土姐姐……哥哥他……哥哥他……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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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刀子,一下下割在黑土的心上。
黑土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凉、僵硬。她抱着痛哭的徐风,眼睛却死死地盯向那刚刚被拉开的、通往内部治疗区的布帘。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可能……威震哥他那么强……他不会有事的……” 黑土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她轻轻推开泣不成声的徐风,一步一步,如同梦游般,走向那面布帘。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布帘的边缘。
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猛地一把掀开了布帘!
内部的景象,瞬间冲入她的眼帘。
简易的、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徐威震。
他全身缠满了厚厚的、渗透出暗红色血迹的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脸上也带着擦伤和淤青,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胸口,只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显示着他还有一息尚存,但那份生机,微弱得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威……威震哥?” 黑土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这脆弱的生命,或者……确认某个她无法接受的残酷事实。
她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毫无生气的脸,看着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看着绷带下隐约渗出的、刺目的血迹……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只有床上那个人微弱到极致的呼吸,和她自己心脏狂跳、几乎要炸裂开来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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