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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秦长安那脱离于这个时代的创新计划，罗皓眼底生出一抹赞许。
这小子虽然年幼，但已懂得主动思考，甚至能将自己这几日传授的知识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孺子可教也！
罗皓略一颔首，吐出两个字。
“不错。”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秦长安欢欣鼓舞。
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傅们引经据典的夸赞，也听过父皇带着审视意味的嘉许。
那些话，或华丽，或威严，却总隔着一层君臣之礼，隔着父子之道，隔着那冰冷的皇家身份。
可先生不一样！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这一刻，秦长安觉得，过往所有的赏赐，都不如先生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来得珍贵！
那张稚嫩的小脸，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罗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话锋一转，“不过......，不可拘泥于一城一地！”
秦长安脸上的笑容收敛，再次躬身，虚心求教：“还请先生指点！”
罗皓呷了口茶，“不要只盯着京城这一亩三分地，能募捐到多少银子？”
“把放映的摊子，铺出去！”
罗皓用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个箭头，然后向外扩散开来。
“京城周边，那些富庶的郡县，皆可一试，多设几个募捐点，把声势彻底造起来！”
秦长安的小眼睛猛然一亮，只觉茅塞顿开！
是啊！
为何不将整个盘棋扩大！
拘泥于一城一池，着实有些格局小了！
“不仅如此！”
罗皓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咱们不能光让百姓掏钱，还得给他们一点小福利，让他们觉得，这钱花得值。”
“小福利？先生，这是何意？”
秦长安顿时有些不解，眨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满脸都是求知欲。
罗皓并未不解释，只是从兜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摆在了石桌上。
那是一堆造型各异的小物件。
有红绳编织的平安结，有惟妙惟肖的袖珍葫芦玉石，还有绣着“福”字的锦缎小香囊……
这些东西，色彩鲜亮，造型精致，那新奇讨喜的样式，透着一股子喜庆。
秦长安身为皇子，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
可他还是忍不住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福袋，翻来覆去地端详。
入手柔软，针脚细密，那股淡淡的草药香钻入鼻腔，让他顿觉心神一宁。
看着这些精致的小物件，忽然间，他似乎懂了！
百姓捐出善款，他们回赠一份平安，一份福气！
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募捐了，这是一种情感的交换，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百姓们会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帮助灾民，更是在为自己和家人祈福！
如此一来，何愁他们不踊跃参与？
看着秦长安那副茅塞顿开的样子，罗皓只是淡然一笑。
这套后世玩烂了的心理策略，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秦长安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小福袋，只要这东西戴在捐款人身上，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是一块活招牌。
他收起杂念，郑重起身，对着罗皓深深一揖，言语间满是敬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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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高明！，长安受教了。”
罗皓摆手，示意他坐下，“别急着拜。这只是第一步，针对的是百姓。若真想在赈灾这件事上脱颖而出，只盯着百姓的铜板，那是缘木求鱼。”
秦长安刚坐下的身子又挺直了些。“先生的意思是？”
“世家。”
罗皓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京城里的达官显贵，才是真正的钱袋子。百姓募捐，凑得再多，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那些世家门阀，随便拿出些零用，都比百姓的积蓄多。”
秦长安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大哥秦梁背后，站着的可杜家一众门阀
那些门阀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平日里一毛不拔，可到了关键时候，为了博取名声或是站队，他们砸起钱来绝不手软。
这次赈灾，不仅是比谁更有爱心，更是比谁背后的财力更雄厚。
玄黄祖龙佩的奖励，足以让那些世家疯狂押注。
“先生，这......”
秦长安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
那些世家门阀，以杜家为首，想来也只会相助大哥。
而他背后呢？
东川王府的背景确实不错，可真要论财富，面对那些积攒了几代的门阀，还是不够看。
罗皓看着他这副有些备受打击的模样，不禁反问道：“殿下觉得，世家大族都是铁板一块？”
秦长安闻言一怔。
罗皓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他失落的心湖内激起圈圈涟漪。
对啊！世家大族并不是铁板一块！
他下意识地将京中各方势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大哥秦梁身后，是以外戚杜家为首的庞大门阀，他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
可……真的如此吗？
为了争几间沿街的铺子，那些世家暗地里交手了多少个回合。
而在烟柳之地，那些世家的后辈甚至为了歌姬，彼此间大大出手！
这些平日里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在先生的点拨下，瞬间被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利益网。
所谓的铁板一块，只是表面文章！
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充满了各自的算计与博弈！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秦长安一双小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一种醍醐灌顶后的彻悟！
大哥能拉拢的，他为何不能？
罗皓看着他这副醒悟的模样，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子，一点就透，省心。
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朝小院外走去。
“先生？”
秦长安见他起身，下意识地也跟着了上去，“这是……去哪？”
罗皓回头，笑意盈盈道：“当然是去帮殿下找几块能攻玉的它山之石。”
“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
“兵贵神速，坐在这里喝茶，是等不来那些老狐狸的！”
话音未落，罗皓已经迈开步子出了小院。
秦长安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也好！
那就去会一会那些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