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里，骑士王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就像一座不会倒的银蓝色山脉，挡在了星罗面前。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烧着纯粹的战意跟身为骑士的骄傲。虽然眼前这少年身上半分杀气都没有，但她身为顶级从者的直觉却在疯狂的报警。
危险！极度危险！！
“来者何人！”
清冷的声音，跟出鞘的利剑一样，刺穿了雨幕。
面对这股能让任何坏家伙吓破胆的威势，星罗却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他的目光越过saber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灯火通明的城堡深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
“别紧张，骑士小姐。”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的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点没有入侵者该有的自觉。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对你那口口声声的骑士道，还有为了拯救不列颠的愿望，一点兴趣都没有。”
saber的瞳孔猛的一缩。
对方不光知道自己的身份，连自己心里最深的愿望都一清二楚！
没等她再问，星罗已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就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让开吧。我今晚的客人，不是你。”他的视线穿透厚墙，精准锁定在城堡二楼的一个阴影角落，“我找的是你那位喜欢躲在暗处，用狙击枪和炸药来贯彻自己那套正义的御主。”
“卫宫切嗣，我都已经按门铃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星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城堡的每个角落。
saber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的回头，看向城堡二楼的方向，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骗的愤怒。
她的御主，就在那？就在自己跟敌人对峙的时候，他居然一直躲在暗处偷看？
这完全违背了她信奉的骑士精神！
“切嗣。。。？”爱丽丝菲尔也惊愕的捂住嘴，她也一样没察觉到自己老公的存在。
下一秒，城堡二楼一扇窗户后，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色风衣，黑色乱发，一双死水似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卫宫切嗣。
他手里的冲锋枪还冒着点硝烟味，很明显，从星罗踏进庄园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准备好随时开枪了。
可他没开枪。
因为他找不到任何机会。对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淡定，好像早就把他的一切行动都算计好了。更吓人的是，他完全搞不懂，对方是怎么做到不触发任何陷阱，就把爱因兹贝伦的结界撕开一个洞的。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卫宫切嗣的身影闪了几下，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里，站在爱丽丝菲尔跟saber身前，那双死寂的眼睛，像老鹰一样死死锁定了星罗。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空气好像凝固了，只剩下雨点砸在地上的声音。
“caster的御主。”卫宫切嗣的声音又沙又沉，不带一丝感情，“你来这，为了什么？”
“当然是来合作的。”星罗耸耸肩，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合作？”卫宫切嗣眼里闪过一丝讥讽，“我可不记得，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之间，除了争斗还有别的关系。”
“那是因为他们都跟你一样，傻乎乎的相信一个假的童话故事。”
星罗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往前踏出一步，直视着卫宫切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丢下了一颗能把他整个世界观都炸碎的重磅炸弹。
“我来告诉你一个你做梦都想知道的秘密，卫宫切嗣。”
“你花了一辈子，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心爱的人都想要得到的万能许愿机——圣杯，早在六十年前的第三次圣杯战争里，就已经被污染了。”
“它现在，根本不是什么许愿机，而是一个装着此世全部之恶的诅咒集合体。不管你向它许什么愿，它都只会用最恶意，最扭曲，最充满毁灭性的方式去实现。”
“你所谓的拯救世界，只会换来一场比你想象的任何灾难都更恐怖的，席卷全球的大毁灭。”
轰！！！
这话，就像一道黑色闪电，狠狠的劈在了卫宫切嗣的脑门上！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被他当成一辈子信仰，支撑着自己走过尸山血海，沾满无数鲜血跟罪孽的唯一希望。。。
是假的？。。。是被污染的？。。。是会带来更大灾难的诅咒？
“不。。。不可能！！！”卫宫切嗣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他死死的瞪着星罗，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你在说谎！这是你想搞我心态的阴谋！”
“阴谋？”星罗笑了，笑的很灿烂，也很残忍，“对付你这种水平的对手，还需要用阴谋吗？卫宫切嗣，你最大的悲剧，不是你的理想有多天真，而是你为了这个天真的理想，自以为是的背了太多的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肯定很喜欢那个经典的电车难题吧？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这是你行动的唯一准则，你管这叫必要之恶，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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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切嗣没回答，但抖个不停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我现在给你出个这难题的终极版。”
星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假设，你是一个医生，你有五个病人，他们的心肝脾肺肾分别出了问题，如果没有器官移植，很快就要死了。现在，你的医院里来了一个只患有感冒病人，你会把这个病人杀了用他的器官去救那五个危重病人吗？”
“告诉我，卫宫切嗣，你这个正义的伙伴，到底会如何选择？”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卫宫切嗣的呼吸已经变得特别粗重。
“我想说的是，你根本就没有权力去决定究竟谁要去牺牲！！！”
星罗的声音猛的拔高，像一把重锤砸在卫宫切嗣的心上！
“你为了实现拯救多数这个目标，亲手把你的老婆爱丽丝菲尔，送上了叫小圣杯的祭坛！你要牺牲她，她也愿意为了你去牺牲，这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是，谁告诉你这个世界需要你去拯救的？那些被你以大义为名义牺牲的人，可从来没有让你替他们做决定过！”
“你所谓的牺牲，你所谓的正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欺欺人的笑话！”
“噗——”
卫宫切嗣再也扛不住心里的剧震，一口血猛的喷了出来，身体晃悠着退了两步，被身后的爱丽丝菲尔死死扶住。
他的脸色白的跟纸一样，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叫崩溃的情绪。
信念，崩塌了。
然而，星罗的诛心之言，还没完。
他的目光越过卫宫切嗣，落在了城堡里面，好像看到了那个远在德洛兰，正在等着爸爸回家的小女孩。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卫宫切嗣？”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就算这次你侥幸成功了，就算你没有引发世界毁灭。圣杯战争还会继续。”
“而下一次圣杯战争，爱因兹贝伦家会推出新的小圣杯容器。”
“她的名字，叫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她会像她妈一样，被做成一个人偶，被刻上魔术回路，然后在无尽的痛苦中，成为下一个被你这种正义牺牲掉的祭品！”
“不——！！！！！！”
这一次，发出撕心裂肺尖叫的，是爱丽丝菲尔！
伊莉雅！
那个她当成宝贝的女儿，她心里最软的一块肉！
一想到女儿会跟自己一个下场，爱丽丝菲尔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被撕裂了！
而卫宫切嗣，这个冷酷的像个机器一样的男人，在听到伊莉雅这个名字的瞬间，彻底垮了。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伪装，所有冷酷，所有为了大义抛弃一切的觉悟，在女儿这个词面前，被砸的粉碎！
他的身体剧烈的抖着，双膝一软，差点就跪地上了。
是啊。。。自己牺牲了娜塔莉亚，牺牲了无数人，现在又要牺牲爱丽。
到头来，还要再牺牲掉自己的女儿吗。。。
这算什么正义？这算什么拯救？这。。。就是自己追了一辈子的。。。最终答案吗？
看着眼前这个心理防线被自己一句话彻底干碎的男人，星罗知道，火候到了。
他脸上的冷酷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悲悯的平静。
“但是，卫宫切嗣，事情不是没有转机。”
他的声音放缓，像恶魔的低语，又带着一丝圣洁的救赎。
“我的caster，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是神代的炼金术师。他有办法，在不伤害爱丽丝菲尔性命的前提下，把她体内作为小圣杯的魔术术式完整的剥离出来，做成一个独立的容器。”
“换句话说，他可以救她的命。”
这句话，让快要崩溃的卫宫切嗣跟爱丽丝菲尔，同时看到了无尽黑暗里的唯一一缕光！
“你。。。你说的是真的？”爱丽丝菲尔抖着声音问，抓着老公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我从不说谎。”星罗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走上前，无视了saber那仍然充满敌意的眼神，站在卫宫切嗣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真正的合作了。”
“把你们爱因兹贝伦家保管的，关于圣杯系统的核心构架图交给我。作为回报，我不但能帮你处理掉那个被污染的大圣杯，彻底终结这场错误的战争。”
星罗微微一笑，给出了一个让卫宫切嗣根本没法拒绝的条件。
“还能给爱丽丝菲尔的命运，提供另一种全新的可能。”
从破门而入的入侵者，到主导一切的谈判者。
从不共戴天的敌人，到唯一的救世主。
星罗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彻底反转了战局，把圣杯战争里最难缠，最危险的魔术师杀手，变成了自己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雨，还在下。
但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卫宫切嗣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好像能看穿一切的少年，眼里最后的挣扎跟怀疑，也慢慢灭了。
他别无选择。
或者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的，除了牺牲之外的，另一个选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爱丽丝菲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追问道：
“你说的另一种可能。。。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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