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聪一身风尘,大步走进大堂,躬身行礼:“儿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郑森抬眸。
“麓川初定,诸夷杂处,且为西洋商道之要冲,战略攸关。你熟谙格物之术,如今正可大用。”
郑聪道:“儿臣愿为国分忧!”
郑森沉声道:“传旨!封郑聪为麓川、云南两省总督,总揽两省军政民政,节制五十万驻军及八府十六州!”
“今授你二事:其一,协李定国、刘文秀镇戍边防、疏浚粮道,助工部擘画西洋商道;其二,牵头设云南医药学院、农学院,专司瘴疠诊治与稼穑改良!”
郑聪浑身一震,躬身叩首:“儿臣接旨!谢父皇隆信!”
郑森话锋一转,“经费取自西南两省赋税三成,设专账由你亲掌!”
“云南农税减半,为期三年,以安民心!太医院已调防疫药材,由你统筹分拨!”
散会后,书房茶香袅袅。
郑森屏退左右,指了指椅子:“坐。西南夷汉杂居,李、刘二人善守边,然民生与格物之事,需信得过之人主理。”
“你务实不恋权柄,朕放心。”
“只是此任一接,储位便与你再无干系,可有怨怼?”
郑聪端起茶杯,指尖发烫。
“儿臣非但无怨,反觉庆幸!储君之位虽尊,不如格物强兵富民、商道通衢实在!”
郑森道:“既想通,便放手去做,朕为你后盾!”
郑聪刚回行辕,连夜召集幕僚,舆图“啪”地铺桌。
“城西废弃军营,两学院便设于此!药圃与试验田务必留足,滇中草药与异域作物籽种,不可轻弃!”
“总督大人,诸夷人才待遇是否需格外注明?”幕僚问道。
郑聪一拍桌子:“明书于告示!夷人中懂草药、善耕作之辈,薪俸与汉人无差别!”
“属下遵令!”幕僚们分头草拟告示、联络工匠,屋内灯火彻夜通明。
郑聪凝视规划图,指尖摩挲不语。
与此同时,李定国将军府书房灯火未熄。
副将们齐聚,李定国指了指舆图。
“五十万大军分驻麓川八府与云南要地!八处要隘各驻五万,余十万为机动,屯于昆明府,策应刘文秀南关防线!”
他目光扫过众将:“各军堡筑了望塔、烽火台,间距不逾十里!一处遇袭,四方两时辰内驰援!”
“选三百精锐斥候,分十批潜入密林,探察土司残寇的布防粮道!”
“将军,麓川多瘴疠,寇贼易设伏,是否征调乡勇协防?”副将请示。
李定国点头:“按夷汉户籍抽选青壮为乡勇,粮饷按正军三成拨付,由官府统一调度!”
众副将领命离去。
次日一早,昆明城人声鼎沸!
大街小巷贴满招募告示,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懂医术、识草药、善耕作、能改器械者,速往总督府报名!”兵卒高台大喊,“总督大人亲自主考,良机不可失!”
消息传开,半日之内上百人赶往总督府,队伍排至街尾。
郑聪亲自主考,见一夷部老者报出五种治瘴草药配伍,且当场演示炮制之法。
“老丈,任医药学院副使,专管夷部草药研究!”
看着各怀绝技之人,郑聪满脑子皆是草药配伍、作物培育之法。
午时,李定国信使快马送密报。
郑聪拆开:“李将军办事果然利落!”
密报载明,夷部首领全力配合,已遣青壮赴军堡,另推举二十余名懂草药老者赶赴昆明!
他提笔写感谢信,附二十匹绸缎为赏,令信使带回,转身继续考核至日暮。
未时,太医院调拨的防疫药材与《本草图经》抄本送达,御医叶朝采带队,身后随从扛着药材与手札,直奔临时医药学院。
郑聪亲自迎候,刚进门便见夷部老者分拣草药,药香弥漫。
“叶御医来得正好!”
郑聪指着桌上灯盏花、重楼。
“此乃滇中特有草药,夷人言可解瘴毒,速研良方!”
叶朝采翻着手札:“辽东曾以矿物与草药配伍增效,不如先辑录滇中草药名录,标注药性与采收时节,再对症研制药方?”
郑聪点头:“六府草药样本明日便到,结合夷部老者经验核验,尽早送去刘文秀的南关!”
数日后,昆明府衙。
郑森翻阅郑聪呈报的进展文书。
甘辉侍立一旁:“陛下,两学院下月可启用。”
“李将军那边,五十万大军已部署就绪,乡勇整编完毕,正与驻军协同巡逻。”
“刘文秀南关隘口修缮过半,第一批防疫药材已送达。”
“做得好!”郑森起身望向窗外,“西南安稳,西洋商道方可推进,朕亦能放心东返南京!”
他吩咐:“传旨郑聪,两学院启用之日朕亲往视察,再拨五千两白银添置器具!告知他,缺人缺钱,可随时奏请!”
“臣遵旨!”
此时麓川边境,第一批驻军抵达军堡,与夷部青壮并肩加固工事。
军堡外炊烟袅袅,兵士教青壮使用守城器械,青壮传授辨瘴、采草药之法,同吃同住同劳作,和睦如一家。
一名夷部老者捧着布包闯进医官营帐,用生硬汉话道:“祖传草药,治外伤止血快,给兵士们用!”
医官当场核验,草药捣碎敷于伤口,片刻便止了血,当即派人快马禀报郑聪。
郑聪得知后,当即下令:“凡捐献草药、籽种或献良策者,按价值给予物资奖赏,登记入册,其眷属优先录用!”
命令一出,百姓积极性尽被点燃!
有人捐出珍藏多年的百年三七,有人献上世代相传的稻种,有人手绘山地草药分布图,络绎不绝。
郑聪翻阅物资清单,心中感慨——民心向背,系于实事而非虚衔!
医药学院内,郑聪、叶朝采与夷部老者围案而坐,药香浓郁。
“灯盏花配茯苓,可中和烈性而不损解毒之力!”
叶朝采提笔疾书。
夷部老者补充:“加少量重楼,治瘴气高热立效!我族先祖便是凭此方存活于瘴林!”
郑聪亲自熬药,令染轻微瘴气的兵士试服。
两时辰后,兵士道:“总督大人!身子轻快多了,头也不晕了,此药甚妙!”
郑聪道:“即刻记录药方,批量熬制,连夜送往前线!”
数日之内,他们结合太医院典籍与滇中草药特性,研制出三方良方——祛瘴解毒汤、外伤止血散、避暑清暑饮,皆以滇中特有草药配伍,疗效立竿见影。
哀牢山的隐秘营寨内,寨主看着探子送来的情报,狠狠摔在桌上:“废物!”
情报详载五十万驻军布防、粮道走向、祛瘴药方,连夷汉联动之事亦标注分明。
“寨主,夏军布防严密,又得百姓相助、有祛瘴良方,是否还要突袭?”随从请示。
寨主沉默半晌,缓缓摇头:“李定国布防无懈可击,五十万大军加乡勇,突袭无异于以卵击石!”
“再等!待其内部生隙,或郑袭回信,再毁其商道、破其根基!”
“是!”随从躬身退下。
半月后,云南医药学院、农学院正式落成!
郑森拍了拍郑聪的肩膀:“做得好!”
郑聪道:“儿臣,多谢父皇!”
郑森视察一炷香时辰后,临走前叮嘱:“朕明日东返南京,西南军政与两学院事务,全托付于你!好生打理!”
“臣恭送父皇!”郑聪躬身行礼,目送御驾远去,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