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晨光刚漫过城墙，街头巷尾就泛起异样喧嚣。
前日立宪讲学的余波未平，一群身着儒衫、面带愤懑的底层士绅，已悄然勾结起来。
他们多是江南士族旁支，或是未入仕途的秀才举人，平日里靠保守派官员暗中接济，立宪言论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此刻正借着风波跳出来造势。
“黄宗羲妖言惑众，要废君权！”
“动摇国本，大夏要亡了！”
有人举着写满标语的木牌沿街高喊，有人捧着《明夷待访录》抄本当众撕毁，引得路人围观；更有甚者围在礼部衙门外，拍着门板叫骂，逼着黄宗羲“出来谢罪”。
人群越聚越多，渐渐堵死街巷，不少不明真相的民众被煽动起哄，场面愈发混乱。
街角茶楼上，锦衣卫暗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飞快记下领头者样貌，随即悄然下楼，快马传信回总署。
御书房内，郑森刚听完冯厚敦的禀报，指尖仍在桌面轻轻敲击：“郑经倒是舍得下本，连这些闲散士绅都调动起来了。”
“不过他忘了，南京是朕的地盘。”
冯厚敦躬身道：“陛下，锦衣卫已加派兵力暗中控场，避免冲突扩大。”
“另外，前朝残余势力也掺了进来，有几人在人群中挑唆，似是想借机制造流血事件。”
郑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流血？朕偏不让他们如愿。”
“传旨，让应天府尹带人维持秩序，只驱散不抓捕，留着这些跳梁小丑，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再催陈首辅加快议处进度，三日内必须拿出章程，给朝野一个交代。”
“奴才遵旨！”冯厚敦躬身退下。
礼部衙门外，喧闹声越闹越凶，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属下脸色焦急地冲进书房：“大人，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推搡衙役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闯进来！”
黄宗羲仍端坐案前批改策论，笔尖未落分毫，语气平静：“慌什么？”
“应天府尹很快就到，他们翻不了天。”
“何况他们闹得越凶，越能证明立宪之必要——连些许言论都容不下，如何长治久安？”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马蹄声与呵斥声，应天府尹带着衙役赶到，手持令牌驱散人群，街头的喧嚣渐渐平息。
同一时间，江南，郑明府邸。
亲信匆匆来报：“公子，南京街头闹起来了！郑经的人煽动士绅闹事，直指黄宗羲，还顺带抹黑您与他勾结。”
郑明正擦拭着新铸的火铳，闻言动作没停，嘴角勾起淡笑：“意料之中。”
“他急着搅乱局势，却忘了欲速则不达。”
“传令下去，让江南各士族的联络人散播消息——就说郑经为夺权，不惜勾结前朝残余，煽动民众闹事，置南京百姓安危于不顾。”
“另外，团练的火器加快配发，三日内务必让所有子弟熟悉操演。”
“小人遵命！”亲信躬身应道。
郑明放下火铳，目光望向南京方向，眼中闪烁着精光。郑经越是急躁，破绽便越多，这正是他巩固江南根基的好时机。
郑京城内，郑经的书房。
谋士面带喜色匆匆而入：“殿下，南京街头闹起来了！礼部衙门外人山人海，应天府都出动了，民心惶惶！”
郑经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阴沉散去大半：“好！闹得好！”
“再加点料，让前朝残余的人悄悄动手，放一把火焚烧礼部衙门旁的民房，嫁祸给黄宗羲的支持者，让事情彻底失控！”
谋士眼中闪过犹豫：“殿下，这样会不会太过火？万一被陛下查到……”
“查到又如何？”郑经打断他，语气狠厉，“民心大乱，陛下只能拿黄宗羲和郑明开刀，到时候木已成舟，他就算知道是我做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谋士不敢再劝，躬身退下安排。
郑经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南京的位置，眼中满是迫切——只要能扳倒郑明，哪怕冒险也值得！
辽阳，郑聪的军械工坊内。
炉火熊熊，工匠们正照着新送的火炮图纸忙碌。郑聪身着布衣，亲自蹲在熔炉旁观察铁水成色，神色专注。
属下捧着南京送来的密报，轻声禀报：“殿下，南京街头大乱，大皇子煽动士绅闹事，三皇子在江南散布消息反击，陛下让内阁三日内议处。”
郑聪头也不抬，手中铁钳拨弄着铁水，语气平淡：“知道了。”
属下迟疑道：“殿下，要不要表态？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在拉拢各方，我们手握军械，站在哪边都能影响局势。”
“表态？”郑聪嗤笑一声，放下铁钳，“急什么？”
“郑经急躁，郑明沉稳，郑袭狡猾，父皇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斗得越凶，我们越安全。等他们斗出胜负，或是两败俱伤，我们再做决定不迟。”
他拿起一张火炮图纸，眼神发亮：“比起储位，我更关心这新火炮能不能铸成——有了这东西，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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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御书房，夜色再次降临。
锦衣卫指挥使陈永华捧着最新密报，躬身禀报：“陛下，郑经的人果然动手了！礼部衙门外的民房被烧了三间，幸好我们提前布置，没造成人员伤亡。”
“另外，前朝残余势力的核心人物已现身，正与郑经的谋士在城南破庙秘密会面。”
郑森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旨，锦衣卫全员出动，包围城南破庙，参与会面的人一网打尽，一个都别跑。”
“让陈首辅明日早朝当众公布议处结果——黄宗羲言论虽激，但属学术探讨，不予治罪，着令闭门思过三月。”
“至于闹事的士绅，抓为首三人流放边疆，以儆效尤。”
“属下遵旨！”陈永华躬身应道。
夜色如墨，南京城的街道上，一队队锦衣卫身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南破庙集结。
马蹄裹着麻布，刀剑藏于袖中，唯有腰间绣春刀在月光下偶尔闪过寒芒。
破庙内，烛火摇曳，郑经的谋士正与几位蒙面人低声交谈，桌上散落着几张纸条，写着后续的煽动计划。
他们丝毫未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悄然收紧。
御书房内，郑森独自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南京城的位置，眼中寒芒闪烁。
城南破庙的抓捕，不过是开胃小菜。
那些藏在风波背后的势力，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终将在这场棋局中一一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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