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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声声泣血,可她怀里的孩子却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
……
星君不知在云间站了多久,长叹一口气。
“老钟。”
“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天庭不许我们插手。”
“嗯。”
“这是他们的劫数。”
这一次,老钟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星君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老钟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却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你说咱们修行这么多年,到底修了个什么?”
星君闻言身体一僵,却到底没有说话。
“修了个袖手旁观?”
老钟说完,把长袖一挥,随后纵身跃下了云端。
他动作极快,没有一丝犹豫。
星君愣了一下,但只一下后就紧跟着也跳了下去。
他们在人间待了三天三夜。
老钟管治水,祝平安管救人。
老钟用拐杖在地上一划,洪水便改了道,淹了无人居住的荒地,保住了几个村庄。
祝平安用仙力护住那些染了瘟疫的人,把他们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三天三夜,他们救了上千条人命。
第四天天亮的时候,天兵到了。
老钟被押回天庭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一句话都没说。
星君与他一同跪在凌霄殿上,听着玉帝的宣判。
“你们私自下凡,干涉人间劫数,触犯天条。”
“你,贬下凡间,历尽磨难方可重回天界。”这是对老钟说的。
老钟师出名门,虽然走了错路,但上天下罚也只是到人间历经一世磨难。
“你,贬入地府,罚作判官,日夜审案,不得有片刻闲暇。”这是对星君说的。
星君是自己修成的正果,之前又与上神有过嫌隙,想来这一入地府,再想回天庭便是无望了。
老钟被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星君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祝平安低下了头,嘴角弯了弯,心里默默回了两个字:不悔。
再次有老钟的消息,是在很久以后。
那时星君已在地府多年。
人间一名姓钟的道士被商人害死在观中。
消息传到地府的时候,星君正在审案。他手里的判官笔啪地落在案上,墨汁溅了一桌。
“谁?”他问来报信的小鬼。
“姓钟,叫……钟吉。被段书礼害死的。段家有权有势,事儿压下来了,连个水花都没起。”
小鬼缩着脖子。
“判官大人,听上面说,您……您认识?”
“这位不应该来地府的,那是天上的人物。我们请都请不走,您要是认识的话,麻烦您去劝劝。”
“这能回上面,干嘛还非得跟咱们地府待着啊。”
“上面要是罚下来,受罪的还是我们这帮小人物啊。”
星君没回答,而是拿起卷宗看了起来。
他坐了很久,久到案上的蜡烛烧尽了一整根,才重新拿起判官笔。
那天晚上忙完了公务,他去找了老钟。
老钟此时坐在阴司的档案库里,面前摊着几本不知何年的生死簿。烛光映着他的脸,比从前似乎苍老了几分。
“老钟。”星君站在门口。
“嗯。”
“你不回天庭了吗?”
“嗯。”
“为什么?”
“不想再去修那袖手旁观了。”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半天,星君瘫坐在了地上:
“我想去人间。”
这次换做老钟去问:“为什么?”
为什么?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我想去帮帮那些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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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你已经是地府的判官了,不能入轮回。”
“我去求阎王。”
“阎王不会答应。”
“不试试怎么知道。”
祝平安转身走了。老钟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你入人间,我便留在这地府。”
“老伙计,会改变的,对吧?”
那一夜,星君跪在阎王殿前,跪了一整夜。
他把自己当神仙时救人的功过,当判官时断案的得失,一桩一件摆在阎王面前。
他说他只求阎王准他入轮回,投胎到人间。
阎王沉默了很久。
“你进了轮回,要喝孟婆汤。前世的一切,你是神仙的事、你是判官的事全都会忘记。”
“即便他日你再入地府,这些事情也都已成前尘,与你再不相关。”
“你和钟上仙不一样,他有上面保着,全当做了个梦而已。可你不一样,你这一去,就再也不是你了。”
星君抬起头:
“无妨,我成仙数百年,在这地府虚度几十年,我看得太多了,不想再当个看客。”
“求大人成全。”
阎王沉默了更久。
最终,他点了头。
“放心,到底是我地府的人,到了人间自会照拂于你。”
但他补了一句话:“轮回之力非同儿戏。你强行带愿入轮回,路上出了岔子,我管不了。”
星君叩了三个头,起身走了。
孟婆汤他喝了。
喝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喝了一杯白水。
奈何桥他过了。
跨过忘川河,朝着轮回门纵身一跃。
然后,一切都碎了。
他的魂魄没有像常人那样聚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圆。
而是在穿过轮回门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不断的撕扯着他。
最终,他的魂魄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撕成了两半。
一半带着地府阴差之力,另一半则带着神仙仙骨之驱。
一半快一些,后成为钟冥。
一半慢一些,后成为祝平安。
身体总是会让自己圆满,他们在人间又聚在了一起。
白有平捡了两个孤儿回家,成了一家三口。
那个梦可真长啊,祝平安觉得自己在恍惚中真的度过了这样波澜的一生。
……
祝平安的梦讲完了,厨房里安静无比。
过了好一会,钟冥拍了拍祝平安的肩膀:
“平安,少看点小说,都开始做这种胡梦了。”
祝平安拍了自己师哥一眼,自觉真是对牛弹琴。
“行了,你也别瞪我了,咱们还是赶紧把菜揣过去吧。”
祝平安笑了笑,没再接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玻璃上的雾气结成了细密的水珠,顺着窗框往下淌。
屋子里暖烘烘的,火锅的蒸汽和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人太多了,钟冥和祝平安挤坐在一块。
钟冥嚼着肉,忽然嘟囔了一句:
“那下辈子,咱俩还得分两半吗?”
祝平安没听清:“师哥,你说什么?”
钟冥笑了笑,心里忽然一松。
“没什么。吃你的吧。”
他伸出手:“来来来,把碗给我,师哥再给你夹点肉。”
屋里响起一阵欢笑声,热热闹闹的,盖过了窗外扑簌簌的落雪声。
这一天,又是很平凡的一天。
而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要过上几十年,或许更久。
至于下辈子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到这里,本书正文全部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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