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很少能得知陆祁川的消息,只知道他后来好像和部队首长的女儿结婚了,一路升到了旅长,按这个轨迹他应该是不会有危及生命的大事。
想到这,她的心平静了不少。
从岛上一路到山中市军区总医院,温婉跟着小山,两人都紧蹙着眉头,几乎没有交流。
总算到了病房门口,小山推开门,温婉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陆祁川。
他的右手和左脚都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也有几道划伤,双眼紧闭。
听到有人进来,陆祁川睁开了眼,当他看见谁温婉时,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
“祁川,你……你怎么样?”温婉走到床前,有些无措地在他打着石膏的手脚上来回巡视。
“你怎么来了?”陆祁川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小山,带着询问。
小山连忙立正敬礼:“团长!”
温婉急忙解释:“是陈政委给我打的电话。你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手脚也不方便,我好早点来照顾你……”
“我没事。”陆祁川打断她,语气疏离而冷淡,“有林成在,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林成他一个男同志,毛手毛脚的,我……”
温婉话还没说完,陆祁川再次打断,黑眸沉沉地看向她,里面翻涌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就像……她前世死在牛棚时他看他的眼神……
“农场离不开你,回去。”
“农场都安排好了,部队的药材长势很好,爷爷能照顾自己。我担心你…….”
“温婉!回去!”陆祁川猛地提高声音,冷硬地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他这是怎么了?
温婉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头看向小山,小山被他家团长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这时,林成端着打好的饭回来了。
“嫂子!你来了。”林成的脸上露出惊喜。
温婉点点头,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出来说话。
林成把饭盒交给小山,跟着温婉出了病房。
两人走远了些,温婉才问:“你们团长怎么受伤的?”
林成简单解释着:“团长受伤是为了救一个新兵,野外拉练时从山上滚下来,手脚骨折。”
得知了受伤的原因后,温婉对他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我照顾他。”
林成有些为难:“嫂子,没有团长的命令,我不能走。”
“那你就先找个招待所睡一觉,也不算违反命令。”
林成想了想,点点头:“好。”
当温婉走回病房。
小山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饭盒还拿在手里,见到她进来,像看到了救星。
她接过饭盒:“你也回部队吧,麻烦你多照看一下我爷爷。”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山如蒙大赦,敬了个礼,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温婉站在床边,语气坚定:“陆祁川,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她放下饭盒,伸手去扶他起身:“该吃饭了。”
陆祁川睁开眼,视线扫过空荡的病房:“叫林成过来。”
“我让他回去休息了,这里只有我。”
“我的兵,你倒是使唤得顺手。”
温婉没理他,只是稳稳扶住他,拿起枕头放在他身后:“坐好。”
她打开饭盒夹了一块土豆,递到他唇边:“张嘴。”
“我自己来。”陆祁川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想要接过筷子。
“现在这里我说的算,”温婉稳稳拿着筷子,纹丝不动,“陆团长不想饿着,就乖乖张嘴。”
没想到这男人倔得很,竟然真的抿紧了唇。
“你这人……”温婉无奈摇头。
“给我个勺子。”
“没有,”她晃了晃手中的筷子,“只有这个。”
陆祁川眉头微锁,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举着的筷子上,最终妥协,张开了嘴。
温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土豆送入他口中,看着他慢慢咀嚼,她又夹起一块胡萝卜。
“不用喂了。”他咽下食物,左手已握住她的手腕,“筷子给我。”
温婉没挣脱,只是静静看着他:“陆团长连受伤都要讲究脸面?”
“这与脸面无关。”
“那就松手。”她声音轻柔,却毫不退让,“你右手不能动,左手输液,要怎么拿筷子?”
陆祁川沉默片刻,指节微微收紧后放下了手。
温婉又喂了他一口,随口问道:“是不是不习惯被人照顾?”
“没必要。”
“是,陆团长无所不能。”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夹了米饭递过去,“可惜现在是个连筷子都拿不了的伤员。”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小护士端着药盘进来,看见温婉正在喂饭脸上带了笑意,“我来送药,饭后半个小时服用。”
温婉明显感觉到陆祁川身体一僵,忍不住轻笑。
小护士放下药便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后,陆祁川耳根微微发红:“温婉。”
“嗯?”
“下次有人进来,注意影响。”
“照顾伤员,有什么需要注意影响的?”她眉眼微弯,声音放轻,“还是说,陆团长不好意思了?”
陆祁川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别闹”
难得看见他窘迫的模样,温婉唇角浅浅翘起,继续喂他吃饭。
陆祁川看着她手里的饭盒,又看看床边柜:“只有一份饭?”
“嗯,等你吃完,我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温婉给陆祁川喂完饭又给他喝了点水,问道:“要不要去厕所?”
“不用。”他几乎脱口而出。
“没关系,我扶你到门口,等你好了,再扶你回来。”
陆祁川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温婉抬头看着点滴瓶里的药,又问了一遍:“真不去?不去我可走了。“
见他确实没有这个意思,她才转身离开病房。
走出医院,她找了个小饭馆,点了碗清汤面。
简单吃过饭,温婉回了医院。
病房门口,她透过玻璃窗一个身形姣好,打扮时髦的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和陆祁川说着什么。
她的手在门把上停留片刻,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坐在床边的时髦女人转过头,将温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微微扬起下巴:“这位同志是?”
她问的并不是温婉,而是回过头,笑盈盈地看向陆祁川。
“是我爱人,温婉。”陆祁川简短地介绍着。
时髦女人站起身,脚上踩着高跟鞋,比温婉高出一个头,她伸出手,姿态优雅,眼中却带着不屑:“你好,我叫姚颖,是祁川的……战友。”
是她,喜欢陆祁川多年的那个人。
温婉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平静地迎视:“你好。”
说完,她看着床边柜上的药片,伸手试了试搪瓷缸里的水,拿起暖水瓶,倒了些热水。
“该吃药了。”她将药片放在陆祁川手上,又端起水杯递给他。
姚颖默默看着两人之间不必严明的熟稔,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地说:“祁川,你还记得我有一次演出,从台上摔下来,幸好你坐在第一排,一下子就接住我了!不然啊,我可能也得像你现在这样,打上石膏躺这儿了。”
“不过是顺手。”陆祁川的话依旧简短。
温婉把水杯放回柜子上,忽然想起他好像自打她来了就没方便过。
但有女同志在,她也不好直接开口问他。
她悄悄移到姚颖身后,对陆祁川使了个眼色,又坐了个下蹲的姿势,随即意识到不对,男人……不是这样的。
就在她纠结要怎么比划他能明白时,陆祁川眉峰微拢:“你在做什么?”
温婉脸上一热,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