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的第二旅,就像一头在暗中蛰伏了许久的猛虎。
在李云龙的第一旅和王承柱的第三旅,轮番上演着精彩大戏的时候,他们一直被李逍遥按在侧翼的预设阵地上,按兵不动。
全旅上下,从旅长到普通士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眼看着兄弟部队打得热火朝天,缴获堆成了山,自己这边却连个鬼子的毛都摸不着,这滋味,可不好受。
战士们把枪擦了一遍又一遍,子弹带在胸前挂得满满当当,就等着旅长一声令下。
当李逍遥那句“该你们上了”的命令,通过电话线传到孔捷耳朵里时。
孔捷那张憨厚稳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放下电话,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动员都没有。
只是走到临时指挥部的门口,对着外面那些早就摩拳擦掌的传令兵们,沉声下达了命令。
“命令!全旅!按预定作战计划,全线出击!”
命令一下,整个第二旅的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蛰伏的猛虎,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与李云龙那种大开大合,喜欢集中全部兵力,从正面一锤子砸烂对手的风格不同。
孔捷的进攻,突出的是一个“稳”字。
他的作战计划,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和手下的几个团长、营长,在沙盘上反复推演了无数遍。
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周密的计算。
没有选择将整个旅的兵力,像撒豆子一样,全面平推过去。
而是将部队,以一种全新的战术单位,进行了精细的划分。
“四组一队”!
这是丁伟在全纵队推广“三三制”战术的基础上,结合第二旅的兵员特点和装备情况,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连级进攻模式。
一个步兵连,被划分为:火力组、突击组、爆破组、支援组和连指挥队。
火力组,装备着连里所有的轻重机枪和掷弹筒,负责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
突击组,由连里战斗意志最顽强、刺杀技术最好的老兵组成,以“三三制”队形,负责在火力掩护下,对敌军阵地进行渗透和撕裂。
爆破组,则携带着大量的集束手榴弹和“独立牌”单兵火箭筒,专门负责敲掉敌人的碉堡、机枪火力点。
支援组,负责携带额外的弹药,并随时准备救护伤员,或者填补上任何一个小组出现的空缺。
而连指挥队,则由连长、指导员、通讯员和司号员组成,是整个战术单位的大脑。
此刻,在夜色的掩护下,第二旅的数十个这样的“四组一队”战术单位,就像数十把锋利的手术刀,利用复杂的山地地形,多点、多路,向着日军一个因进攻受挫、正在后撤休整的联队宿营地,悄无声息地穿插过去。
孔捷站在高处的观察哨里,用望远镜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脸上,没有李云龙战前的狂热,也没有王承柱临战时的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老将的沉稳和自信。
在下达总攻命令前,他对着身边的几个团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前面,王承柱的兵,已经把菜给咱们炒好了。李云龙的兵,也把庆功酒给温上了。”
“现在,轮到咱们第二旅了。”
“弟兄们,上桌!吃肉!”
然而,战斗的打响,比预想中要早一些。
日军虽然指挥中枢陷入了瘫痪,但其普通士兵的战斗素养,依旧不容小觑。
宿营地外围,一个潜伏的日军警戒哨,在撒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正在黑暗中摸进的八路军战士的影子。
“敌袭!”
凄厉的日语嘶吼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宿营地里,瞬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杂乱的叫喊声。
战斗,提前打响了。
面对已经有所准备的敌人,孔捷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通过步话机,向各个进攻单位,下达了早就准备好的第二套预案。
“所有单位注意!渗透失败,就地转为强攻!按二号方案,打!”
命令一下,那些原本还在悄悄潜行的“四组一队”,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火力组的机枪手,第一时间找到了有利地形,架起了机枪,用交叉火力,死死地压制住宿营地里那些匆忙建立的日军火力点。
曳光弹在黑夜中,织成了一道道死亡的火网。
掷弹筒手也开始发威,一枚枚榴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的营帐和集结点上,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在猛烈的火力掩护下,突击组的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如同猛虎下山,从各个方向,向着混乱的敌阵冲了进去。
爆破组的战士,则紧随其后。
遇到负隅顽抗的火力点,他们二话不说,直接甩出几捆集束手榴弹。
或者,架起那刚刚送到前线,还热乎着的“独立牌单兵火箭筒”。
“咻——轰!”
一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准确地命中了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日军重机枪地堡。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个乌龟壳,连同里面的几个鬼子,一起送上了天。
“四组一队”的战术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火力压制、小组突击、定点爆破、协同作战……各个小组配合默契,进攻效率高得吓人。
那个刚刚从盘山岭前线撤下来,本就疲惫不堪,又因为指挥失灵而群龙无首的日军联队,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多点开花、协同紧密的立体攻势。
他们被迅速地分割、包围,阵脚大乱,很快就从有组织的抵抗,变成了各自为战的溃败。
孔捷的第二旅,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日军的侧翼,成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并且,与正面山头上,听到枪声后立刻转入反击的王承柱第三旅,遥相呼应,形成了掎角之势。
山中大辅的主力部队,就这样被死死地夹在了中间,进退两难。
在后方临时指挥所里,好不容易才从催泪瓦斯的攻击中缓过劲来的山中大辅,终于意识到,自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陷入了那个支那指挥官精心布置的巨大圈套。
然而,这位帝国陆军中将,并没有像孔捷预想中的那样,惊慌失措地组织部队突围后撤。
在短暂的震惊和愤怒之后,他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厉。
抓起电话,向所有还能联系上的部队,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惊骇的决定。
“命令!所有部队,放弃进攻!全军收缩兵力!”
“就地转入防御!”
“就地,转入防御!”
他要用自己精锐的部队,在这片山地里,钉下一颗钉子,反过来和独立纵队打一场消耗战。
他要赌,赌他麾下士兵的战斗意志,比对面的支那军,更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