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15章 欢迎回家,蛟龙突击队!
    大雾锁死了运河,也隔绝了身后的喧嚣。

    王喜奎伏在船头,冰冷的雾气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让他因失血而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的弟兄们一个个都成了水猴子,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还燃着一团火。

    那是完成任务后的亢奋,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个年轻的战士,牙齿还在打颤,却咧着嘴,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战友。

    “嘿,听见没?刚才那动静,跟天塌了似的。俺敢说,小鬼子那桥,现在连根毛都剩不下了。”

    “那还用说!”另一个战士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自豪藏不住,“咱们‘蛟龙突击队’出马,还能有办不成的事?就是可惜了……刘根生那几个弟兄。”

    提到牺牲的战友,船舱里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几个战士默默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

    王喜奎的心也跟着一沉。

    这次行动,看似完美,但付出的代价,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十几个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段冰冷的河水里。

    船夫的桨划破水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一个小时后,船队终于抵达了预定的登陆点,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上岸!快!动作都麻利点!”

    王喜奎低声催促着,第一个跳上了没过脚踝的浅滩。

    战士们迅速登岸,将伤员和武器装备转移到岸上。

    王喜奎走到那几位始终沉默划船的船夫面前,从怀里掏出几块袁大头,硬塞进为首的老船夫手里。

    “老乡,拿着。这次多亏了你们。你们从水路回去,千万小心。”

    老船夫攥着那几块沉甸甸的大洋,粗糙的手有些颤抖,他想推辞,却被王喜奎不容分说的眼神按了回去。

    “军爷,你们是为咱中国人打鬼子,俺们出点力算个啥。”

    老船夫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多保重!”

    说完,他带着人,撑着小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雾之中。

    王喜奎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有水草的腥味,有泥土的芬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连长,接下来怎么办?”一名排长凑过来问道。

    “检查装备,清点弹药,准备徒步撤离!”

    王喜奎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从这里到预定的接应点,还有将近二十里的路,而且全在敌人的控制区内。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芦苇荡,还没走出两里地,一阵刺耳的狗叫声,就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如同催命的符咒。

    紧接着,是日军军官尖利的日语叫喊声。

    “在那边!追!”

    “别让他们跑了!”

    王喜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被咬住了!

    日军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而且还带来了狼青。

    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浓雾里,军犬的嗅觉,比一百双眼睛还要命。

    “快!进前面那片林子!”

    王喜奎当机立断,指挥部队向着不远处一片地势复杂的树林转移。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狗叫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很快就在树林中交织在一起。

    “蛟龙突击队”的战士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他们边打边退,利用熟悉的夜战技巧和复杂的地形,不断与追击的日军周旋。

    但敌人太多了。

    一个大队的兵力,将近千人,从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不断地收缩。

    战士们的活动空间被一点点压缩。

    “二排!给老子留下断后!其余人,跟我往东北方向突!”

    王喜奎嘶吼着下达命令。

    “是!”

    二排长带着手下的二十多名弟兄,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地寻找有利地形,架起了机枪。

    密集的火力瞬间将日军的冲锋势头暂时压制住。

    “弟兄们!咱们是蛟龙突击队!就算是死,也得拉够垫背的!”

    二排长怒吼着,将最后一颗手榴弹的拉环套在了手指上。

    爆炸的火光在林中接连亮起。

    王喜奎眼眶血红,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任何一丝犹豫,都是对断后兄弟们牺牲的亵渎。

    他的腿伤因为连续的奔跑和战斗,已经完全裂开,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鲜血染红了整条裤腿,脸色因失血而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迟早会被日军追上,然后被优势兵力活活耗死。

    就在这时,他带着残存的部队冲上了一处小高地。

    举起望远镜,向着预定的撤退方向望去。

    浓雾稍微稀薄了一些,他能隐约看到,那里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

    而在河谷的对面,是几处连绵起伏的山丘。

    那里,就是师长在地图上为他们标示的最终接应点。

    只要能冲过那片不到一千米的河谷,他们就安全了。

    可现在,这片开阔地,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日军的指挥官显然也看到了这片开阔地。

    几挺重机枪已经被迅速架设在了河谷侧翼的高地上,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封锁了所有可能通过的路线。

    只要他们敢冲出去,立刻就会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王喜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河谷对面的山丘上,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一长,两短。

    信号!

    王喜奎的精神猛地一振,立刻从怀里掏出特制的小手电,用手掌捂住,对着对面回了同样的信号。

    对面很快又有了回应。

    是自己人!

    是李云龙的部队!

    他们已经按照师长的计划,提前到达了接应地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王喜奎的脑海中闪过。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追兵越来越近的树林,又看了一眼对面那片看似平静的山丘。

    他瞬间明白了师长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接应。

    这是一个口袋。

    一个为追击他们的这股日军,精心准备的口袋阵!

    而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蛟龙突气队”,就是那个把狼群引进陷阱的诱饵。

    “同志们!”

    王喜奎转过身,对着仅存的八十多名战士大声喊道。

    “我们的援军,就在对面!李云龙团长,正在等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针强心剂,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是!在我们回家之前,还得请追着咱们的这群狗娘养的,吃顿好的!”

    他指着身后的树林,脸上露出一抹与疲惫截然不符的狡黠。

    “现在,咱们不跑了!留一个班,给老子在这里,佯装抵抗,且战且退,把小鬼子的大部队,都给老子引到河谷里来!”

    战士们一听,瞬间明白了指挥官的意图。

    被追了一路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转化成了昂扬的战意。

    “连长,这活儿交给我们!”

    一名班长主动站了出来,带着手下的十几个老兵,迅速在高地上架起了几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

    日军的冲锋部队很快就涌了上来。

    日军大队长见这股中国军队居然还敢在高地上负隅顽抗,勃然大怒。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瓮中之鳖,最后的挣扎。

    “命令部队!全速追击!给我碾碎他们!”

    他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日军的主力部队如同潮水般从树林中涌出,向着高地发起了冲锋。

    高地上的那个班打得异常“顽强”。

    他们一边用精准的火力还击,一边缓慢地后退,将追击的日军主力一步一步地引向了开阔的河谷。

    当日军大部都进入了河谷的中心区域时,那个班突然加快了速度,连滚带爬地冲过河谷,消失在了对面的山丘之中。

    日军大队长以为对手已经溃不成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正准备下令,让部队一鼓作气冲过河谷,全歼对手。

    就在这时。

    “啾——”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从对面的山丘上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

    下一秒。

    “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炸雷一般,响彻了整个河谷。

    埋伏在河谷两侧高地上的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早已等待多时的迫击炮,也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尖锐呼啸!

    一张由无数条火链和爆炸火光构成的死亡大网,猛地张开,狠狠地将进入伏击圈的这股日军,拦腰截断!

    正在冲锋的日军瞬间被打懵了。

    冲在最前面的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跟在后面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炸得人仰马翻。

    整个河谷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片血肉磨坊。

    日军大队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嘎!有埋伏!撤退!快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但已经晚了。

    刚刚完成穿插的王喜奎,带领着“蛟龙突击队”的残部,从他们的后方也动了攻击。

    虽然他们已经弹药不多,但突然从背后响起的枪声,成了压垮日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陷入伏击圈的日军阵脚大乱,前后受敌,内外夹击,很快就被彻底打散,分割包围。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小时后,枪声渐渐平息。

    日军追击大队大部被歼灭,只有少数人侥幸逃脱。

    李云龙带着他的部队从山丘上冲了下来。

    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和缴获的大量武器弹药,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走到浑身湿透、满脸疲惫的王喜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小子!没给咱们独立师丢人!回去老子请你喝酒!”

    随即,他话锋一转,露出招牌式的无赖笑容。

    “不过说好了,你们这次的缴获,得分老子一半!尤其是那几挺歪把子,看着就眼馋!”

    王喜奎看着眼前这个像土财主一样盘点着战利品的团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们,回家了。

    而此时,日军坂垣师团的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浮桥被炸,追击部队又几乎全军覆没。

    连续的受挫,让师团长坂垣征四郎意识到,他对面的那个指挥官,绝非等闲之辈。

    常规的战术,已经完全失效。

    他看着地图上那座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台儿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狰狞。

    他走到电话前,接通了师团直属的特种炮兵部队。

    “命令,准备执行‘菊花’计划。目标,台儿庄北门阵地。”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似乎对这个命令感到震惊。

    “将军,您确定吗?军部三令五申,‘菊花’是……”

    “执行命令!”

    坂垣征四郎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知道,一旦使用了这个被军部严令禁止的“杀手锏”,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用最残酷、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摧毁对面那支中国军队的意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