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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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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纸帝王圣旨,骤然打破蓝家满门安稳。

    那日天光沉敛,宫内大监瑾宣亲携圣旨,率一众内侍仪仗,浩浩荡荡登门蓝府。朱门之下,黄绫圣旨铺开,墨字朱印,字字威严,不容置喙。

    圣旨昭告天下,破格册封新晋入京的蓝氏嫡女蓝澈为贵妃,位份冠绝六宫。天启后宫无后,贵妃便是紫禁之巅,掌后宫诸事,尊崇无二,压过所有嫔御妃妾。

    旨意落下的刹那,满堂死寂。

    蓝父蓝母双双僵在原地,满目错愕,难以置信。

    他们入京未久,行事谨守本分,女儿蓝澈深居简出,素来安分守礼,不过偶然在外偶遇旁人,从未面圣,从未觐见,甚至连明德帝的面都未曾见过一次。

    素未谋面,无半点交集,何以一朝之间,被帝王破格擢封贵妃,高居后宫极位?

    这份突如其来的圣宠,哪里是荣宠,分明是平地惊雷,猝不及防,压得人喘不过气。

    蓝澈立在父母身侧,一身素衣,清绝容色骤然失了血色。

    她眉眼本是清冷绝尘,自带疏淡仙气,此刻惨白的面色衬得那双寒潭般的眼眸覆上一层碎裂的茫然与震愕。

    她长于书香门第,心性纯粹,尚有孩子般的烂漫天真,从无攀附皇权、入宫争宠之心,更从未想过,九重之上那位素未谋面的帝王,会将目光强行锁在她身上,不由分说,定她一生,困于深宫。

    巨大的冲击席卷周身,心口发闷,指尖微微发颤,万千疑惑翻涌心头:她不曾入宫,不曾面圣,甚至与这位明德帝毫无半点牵扯,究竟为何?

    但蓝家乃是百年清贵世家,家规森严,沉得住气,懂分寸,知进退。

    纵使满心惶然、不愿、不甘,一家三口依旧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未曾失态,神色沉静克制,不露半分慌乱。

    行礼接旨过后,蓝大人面色沉凝,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疑虑,对着瑾宣拱手,语声谨慎发问:“公公容禀,小女浅陋,从未觐见天颜,与陛下素未谋面,无半分交集。贸然获此旷世殊荣,实在惶恐不安,斗胆敢问公公,陛下此番旨意,究竟是何用意?”

    瑾宣面带制式笑意,语气圆滑恭顺,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帝王威压:“蓝大人,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好事。陛下慧眼识人,格外属意蓝小姐,倾心看重,才会破格册封,一跃居六宫之首。此等圣恩浩荡,乃是蓝家无上荣光啊。”

    话落,字字皆是笼络,却也字字透着强权的霸道。

    不问情愿,不问心意,不问相识与否。

    帝王一念起,便可千里索人,一纸圣旨,便将一介世家清贵嫡女,强行划入深宫樊笼,此生再难自由。

    蓝澈垂着眼,长睫轻颤,绝世容颜上只剩一片冰凉的死寂。

    宣旨内侍尽数退去,偌大的蓝府正厅骤然陷入一片沉郁死寂。

    满堂肃穆,只剩满心的寒凉与无措。

    蓝澈浑身气力像是被抽空,清丽绝美的面容褪尽血色,往日里眼底那点未脱的孩子气与明媚鲜活尽数敛去,只剩一片茫然凄楚。她缓步走到母亲身侧,声音轻颤,低低唤了一声:“阿娘。”

    蓝夫人心头骤然一酸,一把攥住女儿微凉的手,眼底瞬间蓄满泪光,满心焦灼与疼惜,哽咽难言:“澈儿,这可怎么办……我好好的闺女,干净自在,心性纯粹,怎能送入深宫那座吃人的牢笼?后宫暗流汹涌,步步惊心,那地方哪里是你该去的啊。”

    一旁的蓝大人面色沉沉,眉宇间压着无尽的愧疚与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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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权如山,圣旨既下,便是铁板钉钉,半点转圜余地也无。

    他望着自家自幼教养得清雅端方、不染俗尘的女儿,喉头发紧,满心愧悔,声音沙哑沉重:“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天下无人能逆,此事……早已无可更改。澈儿,是为父无能,护不住你,是阿爹对不住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压下满心酸涩,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夫人,语气疲惫又无奈:“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你好好替澈儿打理行装,备好一应物件,静心筹备入宫事宜吧。”

    蓝澈静静立在原地,听着父母的对话,心底一片冰凉清明。

    她生来清贵自在,偏爱山野风月、人间闲散,从无半分问鼎宫闱的念想。

    可皇权霸道,不由人半分情愿。

    她与那位明德帝素未蒙面,被一纸圣旨强行锁入深宫。

    她清楚明白,父亲身居朝堂,身不由己;母亲满心疼惜,却也无力抗衡天威。

    大势当前,父母无能为力,她一介弱女子,更是万般无可奈何。

    绝世容颜染着浅浅落寞,昔日灵动澄澈的眼眸,从此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桎梏。

    未央宫巍峨宏大,雕梁画栋错落连绵,金砖铺地,朱柱描金,处处皆是珍玉铺陈、锦绣堆砌。

    琉璃瓦映着天光,殿内鲛绡垂幔,沉香袅袅,奇珍摆件琳琅满目,万般华贵盛极一时。

    这座帝王特意修缮布置的宫殿,穷尽世间奢美,堂皇耀眼,却处处禁锢森严,乍看繁花锦绣,实则就是一座镀了金的华丽囚笼,精致,冰冷,密不透风。

    新贵妃册封的旨意传遍六宫,各宫妃嫔、大小殿阁皆闻风而动,络绎不绝的宫人往来奔走,一车车贺礼流水般送入未央宫。锦盒堆叠,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名贵补品数不胜数,殿外人声络绎,仆从躬身应答,处处皆是一派喧闹恭贺的热闹景象。

    明德帝更是格外上心,遣内侍源源不断送来稀世宝物、御用陈设,赏赐堆满偏殿,圣恩浩荡,声势煊赫,衬得这座宫殿愈发热闹张扬。

    整座未央宫人声鼎沸,处处皆是逢迎与喧嚣,唯独寝殿深处,静得如同与世隔绝。

    侍女白苏、紫苏奉命前去清点收拾行装,殿中四下无人,只留蓝澈独自一人。

    她立在空旷清冷的内殿,望着满眼触目惊心的奢华盛景,心底只有无边寒意与惶恐。

    昔日长于书香门第,惯了清雅简淡、自在无拘,如今骤然被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四下皆是陌生宫墙,规矩森严,人心叵测。

    一墙之隔是满堂喧闹浮华,是人人趋炎附势的恭贺;

    咫尺之内,却是她孤身一人的茫然无措。

    她容颜清绝绝世,此刻却面色浅白,长睫簌簌轻垂,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怯意与不安。一想到此后就要困在这座深宫之中,步步谨慎,身不由己,受制于那位素未交心、强行将她掳入后宫的帝王,心头便阵阵发紧,寒意丛生。

    周遭越是锣鼓喧闹、贺礼盈门,外头越是一派荣宠加身的盛景,便越衬得她孤单寂寥。

    万千繁华落不到她心上,满身盛宠皆是枷锁。

    她无心看礼,无心迎合,更无心沾染这后宫的浮华纷争,只独自静立在冷清寝殿,隔绝所有人声与热闹,将自己缩在一隅,满心畏惧,满目茫然,被无边的孤寂与惶恐,紧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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