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沉沉,揽月阁的窗棂浸在清辉里,如蒙一层薄霜。百里东君比酒的喧嚣早已散尽,萧若风作为裁判,饮下那七盏星夜酒时,不仅助挚友破镜重圆,酒意翻涌间,脑海里竟全是江明月的身影——她奉茶时垂眸的温顺,对视时眼底的闪躲,还有那盏为他特意备下的温茶,丝丝缕缕,都缠得他心口发紧。
夜半时分,他终究按捺不住,借着酒意与月色,悄然翻窗潜入她的卧房。动作轻得像一阵风,落地时未惊起半点声响。
床榻边,江明月睡得正沉,长发松松散在枕畔,衬得侧脸线条柔润如玉。烛火残焰摇曳,在她睫羽上投下浅浅阴影,鼻尖小巧,唇瓣泛着淡淡的粉,连呼吸都轻得像絮。萧若风立在床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竟忘了移步,就这般站了许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上回他贸然来访,她惊得险些出声,此番却似有感应,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眸光初时带着几分惺忪,看清来人是他,竟未有半分惊慌,只漾开一层温润的涟漪,轻声唤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若风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酒后的微醺与难掩的缱绻:“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江明月撑起身子,发丝滑落肩头,更显娇弱动人。她往内侧挪了挪,柔声道:“过来坐吧。”
萧若风依言在床沿坐下,掌心竟有些发热。他凝视着她,目光恳切:“别叫我殿下,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吧。”
江明月眸色微动,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垂眸道:“这……不合适吧,万一……”
“叫一次好不好?”萧若风倾身靠近些许,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星夜酒的清冽与他独有的温软,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抬眸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盛满了深情,似要将她沉溺。犹豫片刻,她终是轻启朱唇,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若……若风。”
这一声“若风”,似羽毛轻搔在萧若风心尖,让他浑身一震。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触感柔滑如丝。江明月没有躲,不像面对萧若瑾时那般刻意疏离,反而抬眸望他,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戒备与惶恐,只剩一片澄澈的温柔,竟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情。
萧若风心中狂喜,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能得她这般回应,便是此刻醉倒在这月色里,也甘之如饴。
“你有小名吗?”他轻声问,目光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
江明月眼底掠过一丝怅惘,随即又柔化开来,轻声道:“有,我娘叫我姩姩,只是我娘去世以后,便没人再记得了。”
“姩姩……”萧若风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唇畔扬起温柔的笑意,“那我以后叫你姩姩好不好?”
她望着他眼底的珍视,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鼻音软糯:“嗯。”
这一声应许,于萧若风而言,便是最珍贵的认可。他能确定,她并非对他毫无情意。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喜欢你,姩姩,你喜欢我吗?”
江明月的心猛地一跳,望着他深情的眼眸,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萧若风是她困在景玉王府里唯一的光,是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可这份依赖与喜欢,她竟分不清。她不愿骗他,只能如实道:“我,我不知道。”
萧若风并未失望,反而握紧她的手,语气愈发温柔:“没关系,我等你。那等离开景玉王府,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他没有用自由相胁,只是纯粹地想要一个她心甘情愿的答案。
江明月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尊重,鼻尖微酸。长这么大,她从未在哪个男子身上感受到这般纯粹的看重。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萧若风闻言,眼底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他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月色如水,映照着相拥的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情愫,缠绵而缱绻,漫过了长夜,也漫过了彼此的心。
自那夜之后,萧若瑾若不留宿揽月阁,萧若风便夜夜都会来。他从不多做逾矩之事,有时只是并肩躺着,低声哄江明月入睡,指尖轻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化了夜色。江明月贪恋这份安稳,仿佛只有在他身边,那颗悬着的心才能落定,周身都浸着久违的暖意。
年关渐近,朝野应酬愈发繁密,萧若瑾几乎夜夜酩酊大醉而归。胡错扬最是乐见他往揽月阁去——谁愿伺候一个满身酒气、喜怒无常的酒鬼?苦的却是江明月。萧若瑾偏偏爱往她这儿来,只因她性子绵软,任他如何折腾都只会低声求饶,那婉转动听的声音,于他而言是最好的助兴。他本就手重,醉后更是毫无分寸,全不顾及她的承受。
这夜瑾宣领着人,架着浑身酒气的萧若瑾踏入揽月阁,语气带着几分恭敬:“王爷一路都念着夫人的名字,奴才只能把人送来了,劳夫人好生照拂。”
江明月敛去眼底的涩意,淡声道:“有劳公公,紫玉。”
紫玉应声引着众人退下,萧若瑾身边的人素来爱来揽月阁,便是在外间值守,江明月也从不会亏待,热汤、热茶、精致糕点从不会少,是以他们也乐得将王爷往这儿送。
江明月上前扶住脚步虚浮的萧若瑾,柔声叮嘱:“王爷,您小心些。”
她费力将人扶到床榻,忍着他身上浓重酒气带来的恶心,屈膝蹲身替他脱靴,指尖刚触到他的腰带,腕间便被猛地攥住。
萧若瑾并未醉得彻底,眼底带着醉后的浑浊,却藏着清明的掠夺欲,不等江明月反应,便用力一扯将她压在了身下,沉重的身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月儿……”他低哑唤着,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占有,俯身便胡乱地亲吻下来,带着酒气的唇齿碾过她的脖颈、脸颊,力道蛮横。
江明月浑身紧绷,伸手抵在他胸前,声音发颤:“王爷,您喝多了,别这样……”
可萧若瑾哪里肯听,大手蛮横地扯开她的衣襟,锦缎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江明月吓得浑身发抖,眼底漫上水汽。
他全然不顾她的抗拒,动作粗暴狠戾,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全然的掌控与掠夺。江明月疼得浑身蜷缩,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哽咽着求饶:“不……不要……好疼……王爷,求您……”
她的哭声与求饶声,反倒让萧若瑾愈发兴奋,俯身狠狠咬住了她纤细的锁骨,留下深紫的齿痕。
这场毫无温情可言的情事,于萧若瑾是酒后的宣泄,于江明月却是彻头彻尾的凌辱。待一切平息,萧若瑾沉沉睡去,江明月瘫在床榻上,浑身遍布着青紫的痕迹,疼得连动一下都难。
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心口的碎裂,这哪里是什么恩宠,分明是将她踩入尘埃的折辱。她望着帐顶冰冷的绣纹,泪水无声浸湿枕巾,心底那点对萧若瑾仅存的安分,彻底被恨意取代,密密麻麻,蚀骨焚心。
晨雾还未散尽,揽月阁的窗纱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带着几分凉意。萧若瑾是被宿醉后的微醺唤醒的,头痛不烈,反倒衬得浑身筋骨都带着股慵懒的松弛。他睁开眼,榻的内侧已空了,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江明月的清雅香气,缠绕在枕间。
他侧过身,指尖摩挲着榻上残留的温度,眉梢不自觉地挑了挑。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柔软的身躯在身下轻颤,眼角噙着泪,声音婉转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求饶与顺从,那般娇弱又勾人,让他至今仍觉意犹未尽。
“来人。”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不复往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
瑾宣应声而入,端着温热的醒酒汤,见王爷神色平和,便放心了些:“王爷醒了?夫人一早吩咐人备的醒酒汤,说是趁热喝着舒坦。”
萧若瑾接过汤盏,指尖触到瓷壁的暖意,目光却扫过空着的内侧榻,语气随意:“她人呢?”
“回王爷,夫人说身子有些乏,在偏殿歇着呢,让奴才好生伺候王爷梳洗。”紫玉端着梳洗用具进来,垂着眼回话,语气比往日更显小心翼翼,不敢抬头看他。
萧若瑾呷了口醒酒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意。他想起昨夜她被折腾得泪眼婆娑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满足与玩味,并非凉薄,而是真真切切的意犹未尽。
往日里那些女子,要么娇纵要么刻意逢迎,唯有江明月,温顺得恰到好处,连哭泣求饶都带着勾人的意味,让他越品越觉得有意思。
他起身任由下人伺候梳洗,锦缎衣料划过肌肤,动作间仍带着几分昨夜的慵懒。瑾宣为他系玉带时,忍不住多问了句:“王爷,要不要传大夫给夫人看看?昨夜瞧着……”
“不必。”萧若瑾打断他,指尖却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她性子软,耐不住疼罢了,过两日便好了。”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少了往日的不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梳洗完毕,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廊下那枝凝着霜花的寒梅上,昨夜江明月颈间的红痕,竟与这梅色有几分相似。他抬手折了一枝,指尖捻着花瓣,鼻尖萦绕着梅香与残留的清雅香气,心底那份意犹未尽愈发浓烈。
“告诉夫人,”他回头对瑾宣道,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吩咐,“今晚我还来这儿,让她备好酒菜,再温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是。”瑾宣应声记下。
萧若瑾将寒梅随手递给身边的小厮,转身踏出揽月阁。脚步轻快,眉宇间带着几分愉悦的松弛,昨夜的放纵与江明月的娇柔,显然让他心情大好。马车备好,他掀帘而入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揽月阁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车轮滚滚,载着他离去,却不知榻上的江明月,在听到他今晚还要来的消息时,眼底刚有一丝暖意,便瞬间被更深的惶恐与寒凉淹没。而萧若瑾满心只想着今夜的续章,那份意犹未尽里,没有半分对她伤痛的察觉,只有纯粹的占有与期待。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棂,在榻边投下一缕惨淡的光。萧若风轻手轻脚翻窗而入,满心想着早点见到江明月,却在踏入内室的刹那,脚步骤然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江明月依旧蜷缩在床榻内侧,背对着他,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锦被滑落大半,露出的后颈与脊背之上,青紫交错的痕迹触目惊心,锁骨处那道深紫的齿痕更是狰狞,与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形成刺眼的对比。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抽噎,似是在梦中也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萧若风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太清楚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兄长居然如此粗暴的对她,亲眼见到江明月这般模样,那份心疼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怜惜,有愤怒,有自责,还有深深的无力。他多想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他如今的身份,却连光明正大地护着她都做不到。
他伸出手,指尖想要触碰她紧蹙的眉头,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猛地顿住,转而轻轻将滑落的锦被拉好,小心翼翼地遮住她身上的伤痕,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又怕触痛了她的伤口。
江明月似是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看清来人是萧若风,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涌上浓重的委屈,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滚落,浸湿了枕巾。她想撑起身子,可一动便牵扯到浑身的伤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愈发苍白。
“若风……”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无助。
萧若风喉结滚动,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心疼,俯身靠近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极力克制的颤抖:“我在。”他不敢提及她身上的伤痕,怕勾起她更多的痛苦,只能用目光温柔地包裹着她,“还疼得厉害吗?”
江明月点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想躲,想将自己藏起来,可在萧若风面前,所有的坚强与伪装都轰然倒塌,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脆弱。
萧若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想要给她一丝慰藉。他看着她眼底的破碎,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强忍着怒意,低声哄道:“别怕,有我在。我这就去给你拿些消肿止痛的药膏,乖,忍一忍。”
他起身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肩头的伤痕,江明月瑟缩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在萧若风心上。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时,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恨萧若瑾的残暴,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这般折辱。
可他不能冲动,一旦暴露,不仅护不住江明月,反而会将她推入更危险的境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转身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之下,藏着无尽的隐忍与坚定。
他拿着药膏回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江明月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泪水无声滑落,却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带着一丝依赖与慰藉。
萧若风低头看着她,轻声道:“姩姩,再等等,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的深情与隐忍,在晨曦中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