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在海面上开过，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天色有点灰。季延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燃料还剩65%，动力正常。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澈。孩子趴在椅子上，木牌插在槽里，屏幕上的红点很多，分布在地图各处。
“这些是啥？”阿澈抬头问，“会动的东西？”
“是变异体的信号。”季延说，“越红的地方，数量越多。”
白幽站在右边的窗边，背靠着墙，手一直放在箭鞘上。她看着外面的海面，眉头没松开。刚才船晃了一下，她有点不安。坐船和走路不一样，她不太习惯。
“还能飞多久？”她问。
“四个小时到火山口。”季延看了眼导航，“只要不出事。”
话刚说完，仪表盘闪了黄光。空气变干，舱里温度升了两度。
“又来了。”季延站起来，打开工具包，拿出一颗果子。果子是暗绿色的，表面有裂纹，是从冰原带来的最后一块完整样本。
他把果子塞进能量口，咔的一声卡住。绿光慢慢扩散，顺着管道走。空气湿了一点，仪表上的数字也稳了。
“这能撑多久？”白幽走过来，摸了下管道，有点热。
“一天。”季延拧紧扣子，“下次得找更好的能源。”
阿澈盯着屏幕，忽然小声说：“那个最红的点……是不是在动？”
三个人一起看地图。火山口附近的红斑在变大，方向正对着他们。
季延放大画面，调出热感图。地下很热，岩浆活动不正常。更奇怪的是，信号频率像某种生物电波。
“不像自然的。”他说，“有人弄的。”
白幽冷笑：“除了周崇山，还能是谁？”
没人说话。这个名字让人不舒服。季延低头看手表，方舟系统没报警，暂时安全。但他知道，不会太平太久。
接下来两小时，他拆开零件箱，在控制台旁边装了一个圆筒装置。外壳是旧金属，里面绕着电线，前面连着一个喇叭。
“这是啥？”阿澈凑近看。
“声波炮。”季延拧紧螺丝，“对付一群小变异体有用，炸不烂，但能震散。”
他通电测试，发出一声低响，玻璃轻轻抖了一下。
白幽皱眉，捂住耳朵：“太吵了。”
“习惯了就好。”季延关掉，“你的弓呢？拿出来看看。”
她拿下背后的弓。弓身是复合材料做的，中间有一块发光的晶核。这是她在废墟捡的，一直当普通武器用。上次发现它能连上战舰的能量。
季延找到接口，一端插进控制台，另一端连上晶核。屏幕弹出提示：“外部武器接入，绑定瞄准系统？”
他点了确认。几秒后，弓的准星出现在雷达上。锁定目标就能远程射击。
“你现在不用拉弓了。”他说，“看到红点，按扳机就行。”
白幽试了一下，眉头微动：“不太顺手。”
“先留着备用。”季延拍她肩膀，“总比没得用强。”
阿澈一直坐着没动。木牌还在插槽里，探测系统一直在运行。他额头出汗，呼吸有点急。
“你还好吗？”季延走过去。
“头晕。”阿澈摸胸口，“牌子好像在跳。”
季延用手表扫描，发现木牌和战舰的数据交换太快。不是正常连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先拔出来。”他说。
“等等！”阿澈突然抬头，“那边！火山口上面，有东西！”
所有人看向前面的窗户。
远处出现一座大火山，山顶冒烟。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硫磺味。战舰自动停下，引擎降速，停在离火山口三公里的地方。
季延重新看探测画面，发现所有红点都在往山顶跑。不只是地上，天上也有。
“准备迎战。”他快速切换防御模式，声波炮进入待命。
白幽走到武器位，右手放在弓上，眼睛盯着窗外。风吹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第一只飞行怪从火山口冲出来，像一团黑雾。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翅膀拍打的声音混着尖叫声，越来越近。
季延放大图像，看清了它们的脸。
每只的眼睛位置，都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苍白皮肤，嘴角上扬，眼神阴沉。
是周崇山的样子。
“不是本人。”季延分析数据，“是意识投影造出来的变异体，靠病毒维持形状。”
“可它们长着他的脸。”阿澈声音发抖，“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我们看见。”白幽拉开弓弦，晶核亮起蓝光，“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
第一批怪物飞到两百米内。声波炮自动启动，发出震动。前面几只立刻失控，撞在一起掉下去。
但后面的继续冲上来，数量太多。
“光靠声波挡不住。”季延说，“白幽，试试联动射击。”
她点头，系统锁定一片密集区，扣下扳机。弓猛地一震，一道蓝光射出，炸中目标群，里面的变异体当场碎裂。
但空缺很快又被填满。
“太多了……”阿澈咬着嘴唇，手抓着控制台边缘，木牌的光一闪一暗。
“撑住。”季延按他肩膀，“系统还在加载防御协议。”
白幽连续射了三次，手臂开始酸。她喘口气，重新对准。
“再来一次。”
又一道蓝光射出，炸开一片。短暂安静中，火山深处传来轰鸣，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要出来。
季延看主屏，整个火山区域都是红的。那些飞行体不再乱飞，开始排成队形，像在听命令。
他看手表，方舟系统还是没反应。没有提示，没有警告，好像这一切它看不见。
“它们在等信号。”季延低声说，“或者，等一个人。”
白幽收起弓，站在窗前不动。风吹起她的斗篷，露出左臂上的机械鹰纹身。
阿澈抬起头，汗水流下来。他看着满屏的红点，看着那一张张重复的脸，忽然开口：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我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
战舰停在火山上方。在各自的位置，等着下一波攻击。
探测系统的光打在他们脸上，一闪，又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