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过沙丘，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截生锈的金属井架。季延松开油门，车子滑行一段后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仪表盘，电量还剩三十二，油箱指针在红线附近晃动。白幽解开安全带，手先摸到了弓柄，然后才抬头看前面。
那是一座塌了一半的地热井设施，铁门歪斜地挂着，一把黑色密码锁扣在门环上。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井口延伸出去几米，最后消失在沙子里。靠近门边的地方，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在阳光下泛着光。
阿澈从后座探出身子，胸口的木牌突然发烫。他“啊”了一声，低头去摸，发现星形木牌正往外冒光点。那些光落在地上，组成了三个数字：7-3-12。
“有东西。”他小声说，手指抓紧了衣角。
白幽已经下车，背上箭囊，短刀插回腰间。她蹲在血迹旁看了看，又用手试了试地面温度。“刚留下的，人没走远。”
季延也下了车，肩上背着工具包。他走到铁门前看了两秒，转头对白幽说：“试试那个数。”
白幽站起身，擦了把脸上的沙，走到锁前输入7-3-12。按键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每按一下，周围就安静一点。
就在她按下最后一个“2”的瞬间，脚下沙地传来一阵抓挠声，像是有很多指甲在刮铁皮。声音由远及近，围着井口一圈圈靠近。
季延立刻抬手，腕表蓝光一闪，“方舟”启动。表盘扫了一圈，地下结构图出现在视野里——井道下面十米有个空腔，里面有许多小型热源在移动，数量上百，排成蜂窝状。
“下面有东西。”他说，“是变异体的巢穴。”
白幽迅速后退，拉开距离，抽出一支燃烧箭搭在弓上。她的脚踩进沙里，身体微微下蹲，随时可以转身或射箭。
季延没说话，转身走向越野车。他打开后备箱，拆下主电池组，又从工具箱里拿出线圈、金属支架和一段绝缘管。动作很快，像做过很多次。他把电池正负极接上线圈两端，用支架固定成筒状，尾部装上简易扳机。一个粗糙但能用的电磁炮做好了。
“能撑多久？”白幽问。
“一次脉冲。”季延检查接口，“充能要五分钟。”
“够了。”她说。
话音刚落，铁门上的锁“咔嗒”一声弹开。门被里面的力道猛地推开，上百只蜥蜴一样的变异体冲了出来。它们四肢细长，皮肤焦黑开裂，眼睛是灰白色的，嘴里滴着带泡的液体。跑的时候肚子贴地，像蛇一样扭动前进。
白幽立刻射出燃烧箭。火焰划出一道红弧，落在最前面几只中间。火势迅速蔓延，烧着了它们干裂的皮肉，焦臭味混着热风扑来。
变异体没有停下，反而加快速度，绕开火区继续冲。
季延已经架好电磁炮，支架抵住肩膀，双手握住。他等那群东西冲到五米内，按下扳机。装置嗡鸣一声，蓝光从前端爆发，像扇形闪电扫过地面。
电流击中第一排的瞬间，它们全身抽搐，肌肉收缩，有的倒地翻滚，有的撞在一起炸出血沫。第二波也被电中，动作僵住，接着冒烟倒下。第三波想逃，但蓝光范围扩大，最后一排也没逃掉。
整片区域安静下来时，地上只剩一堆焦黑的残骸，冒着青烟。有些还在轻微抽动，但已经不能动了。
白幽站在原地没动，弓还拉了一半，眼睛盯着井口深处。热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腥臭和硫磺味。她慢慢松开弦，把箭收回箭囊。
季延放下电磁炮，手腕外侧有一道擦伤，是刚才反冲撞到支架造成的。他低头看了看，没说话，只是用袖子擦了下血。
阿澈这时才敢靠近。他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双手抱着木牌。刚才那阵光闪完后，木牌恢复了常温，但他总觉得里面还有东西在轻轻震动。
他看着地上那些烧焦的东西，其中一只变异体的爪子还在动，指尖抽了一下，又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季延走到井口往里看。通道向下延伸，墙上有裂纹，能看到管道断裂的痕迹。底部很黑，只有热气不断往上涌。
“能下去。”他说。
白幽走过来站到他旁边，顺手检查了下箭囊。六支箭还在，包括那三支刻着“寻”字的。她没碰它们，只把燃烧箭往前挪了挪。
“你先？”她问。
季延点头，从工具包里拿出便携灯绑在手臂上。灯光照进去，显出一段向下的台阶，上面有湿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爬过。
他正要迈步，阿澈突然喊：“等等！”
两人回头。
阿澈指着井壁角落，那里有一点反光。他走近弯腰捡起来——是一枚金属纽扣，背面刻着模糊的编号：07-k。
“有人来过。”他说。
季延接过纽扣看了看，放进衣兜。“不止来过，还被打伤了。”
白幽重新系紧斗篷，把弓背好。“那就别让他们白流血。”
季延最后看了眼外面的荒漠，风沙不停，天色昏黄。他迈出一步，踏进井口，脚步落在第一级台阶上，发出轻响。
白幽跟上，脚步轻而稳。
阿澈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车子孤零零停在沙地上，轮胎印一直延伸到远方。他深吸一口气，抱紧木牌，也走了进去。
热风吹在脸上，带着焦味和血腥气。通道越往下越窄，灯光只能照出前方几米。墙壁潮湿，偶尔有水滴滴落，砸在肩膀上冰凉。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前进。
直到前方出现一个岔口，左边传来水流声，右边一片死寂。
季延停下。
白幽抬手示意安静。
阿澈忽然觉得木牌又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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