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入口很黑，白幽跳下来时脚下一滑，手肘撞到了岩壁。她没出声，马上站稳，拉开弓箭，箭头对准前面的通道。季延跟着跳下来，落地时蹲下身子，左手撑地，右手立刻摸出手表。屏幕亮起一点光，照出地面湿漉漉的，石缝里有黏液往下滴，在光里发着暗绿色。

    

    阿澈被季延接住，落地不稳，膝盖蹭到了石头。他咬着牙没喊疼，只把胸口的木牌抓得更紧。那东西很烫，贴在身上像烧红的铁。

    

    “还能走吗？”季延低声问。

    

    阿澈点点头，喘了两口气，“能。”

    

    白幽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有动静。”

    

    季延抬头看，通道往前十几米就拐弯了。墙上有层滑腻的东西，像是某种膜。他打开手电，光照过去，墙面反着光，裂缝里能看到一些凸起，像血管一样慢慢动。

    

    “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说。

    

    白幽往前走了两步，用弓背敲了敲地面。声音闷闷的，听了几秒，然后快速后退。

    

    “

    

    季延蹲到她旁边，把手表贴在地上。屏幕上绿色字飞快滚动，最后停住：三十七个能量点，生命体征弱，分布在前面五十米的区域。地下是空的，可能是人为改造的。

    

    “不止一个。”他收起手表，看了眼阿澈，“你感觉到了吗？”

    

    阿澈闭着眼，手指掐着木牌边缘，“它们……和我有点像，但又不一样。它们睡着，可心里还在跳。”

    

    季延皱眉，“心？”

    

    “不是真的，是那种节奏。”阿澈说不清楚，只能摇头，“就像被绑住了，醒不过来。”

    

    白幽不再等，转身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季延拉着阿澈跟上，三人靠着右边的墙前进。越往里走，空气越闷，有股腐臭混着酸味，吸一口喉咙干得难受。地面越来越滑，每一步都要扶着墙才不会摔倒。

    

    转过弯后，眼前突然变大。一个巨大的洞厅出现在面前，顶上挂着断裂的电缆，电线缠着黑色触须，轻轻晃动。洞厅中间有一排排金属架，上面全是半透明的圆柱体，密密麻麻排到看不见尽头。

    

    “那是……”阿澈声音发抖。

    

    白幽已经举起了弓，箭尖对准最近的一根柱子。她慢慢靠近，发现柱子表面有一层薄膜，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有点温热。

    

    “里面有东西。”

    

    她退后两步，搭箭拉弓，瞄准柱子连接的地方。这一箭她没用特殊箭，只是普通的破甲箭。箭射出去，柱子裂开，黄色液体喷出来，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冲得人睁不开眼。

    

    液体流完后，里面露出一个人影。

    

    全身赤裸，皮肤透明，四肢特别细，胸口不动，但心脏位置有个黑影在缓慢跳动。脸上有一层胶，眼睛是两个空洞。

    

    “这是谁？”阿澈往后缩。

    

    季延盯着那人，喉结动了动，“不是谁。是‘被改过的’。”

    

    白幽又射破三个柱子，里面的人都一样，没有呼吸，没有意识，只有那个黑影在胸口跳。

    

    “他们原来是沉睡者？”她问。

    

    季延没回答，把手表贴在最近的柱子上。扫描结果显示：神经链接没激活，身体靠外部维持，寄生体在休眠，等指令。

    

    “他在批量制造宿主……”他低声说。

    

    话刚说完，整个洞厅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碎石掉下来，几根电缆断开，火花噼啪炸响。阿澈猛地抱住头，木牌烫得快拿不住。

    

    “它在叫。”他牙齿打颤，“它们要醒了。”

    

    白幽立刻换箭，拉紧弓弦，眼睛扫视四周。季延一把将阿澈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手表切换成动态监测模式。屏幕上，三十七个红点开始轻微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还没激活。”他说，“但现在有人在远程启动系统。”

    

    “是谁？”白幽盯着入口。

    

    “还能是谁。”

    

    话没说完，上方的岩石轰然塌陷。一块大石头砸进洞厅中央，扬起灰尘。接着，一只巨大的触手破土而出，末端卷着一个人——周崇山骑在上面，身体半透明，随着触手摆动而扭曲。他右手的戒指变成了六条黑藤，缠在触手根部，像在吸收能量。

    

    触手有三米粗，表面全是吸盘，每个吸盘里都长着眼球，齐刷刷盯着

    

    季延迅速从背包里抽出声波炮，打开保险。电量只剩一格，高频模式最多撑三十秒。他没急着开火，而是护着阿澈往侧后方退。

    

    白幽站在原地，弓已拉开，箭头对准空中目标。她等着对方落地再动手。

    

    周崇山浮在半空，嘴角慢慢扬起。他的声音变了，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从好几个地方同时传来。

    

    “猜猜我给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抬起右手，六条黑藤猛然张开，像蜘蛛腿一样伸展。紧接着，所有培养舱开始震动，密封盖咔咔作响，一个个松动起来。

    

    季延盯着那些即将打开的舱体，低声说：“阿澈，待在我后面，别动。”

    

    白幽的箭一直没松，手指扣在弦上不动。她看着周崇山，眼神很冷。

    

    “上次那一箭，你躲了。”她说。

    

    周崇山笑了，喉咙发出咯吱声，“你用了光。我不喜欢光。”

    

    “下次我会用更多。”

    

    “那你得先活过今天。”

    

    他话音一落，触手猛地下压，朝三人扑来。季延立刻启动声波炮，高频震荡波扩散出去，打中触手前端。吸盘里的眼球瞬间爆裂，黏液四溅。触手抽搐着回缩，但在半空转向，甩向左边墙壁。

    

    轰的一声，墙体崩裂，露出后面的第二排培养舱。几十具半透明的身体漂浮在液体中，胸口的黑影同步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季延看了一眼手表，三十七个能量点全部变活跃，神经链接正在建立。

    

    “他不止控制了一个。”他说。

    

    白幽已经重新搭箭，这次是最后一支刻着“寻”字的特制箭。她没有立刻射，而是盯着周崇山的动作，等他下一次俯冲时再出手。

    

    阿澈靠在季延腿边，双手死死捂住木牌。那东西烫得吓人，但他没松手。他抬头看着空中的周崇山，忽然说：“他怕这个。”

    

    “怕什么？”季延问。

    

    “怕我知道它们是什么。”

    

    周崇山低头看了眼阿澈，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右手一收，黑藤收紧，触手立刻调转方向，直扑阿澈而来。

    

    白幽松手。

    

    箭划破空气，击中触手关节。爆炸响起，荧光粉在黑暗中炸开一团亮光。触手剧烈扭动，周崇山抬手遮挡，半透明的脸被光刺得变形。

    

    季延趁机把阿澈推向角落，“别出来！”

    

    他自己拿起声波炮，对准空中目标连续发射短脉冲。每次震荡都让触手动作慢一下。白幽迅速换箭，再次拉弓，瞄准周崇山本人。

    

    周崇山悬在半空，六条黑藤完全展开，牢牢固定住触手。他低头看着三人，声音变低了。

    

    “你们以为这是终点？”他轻声说，“这只是开始。”

    

    洞厅四周的培养舱陆续打开，液体流出，一具具半透明的身体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全都朝中央三人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