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在流，顺着箱子的裂缝往下滴。季延把阿澈扶正，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阿澈呼吸有点快，脸贴着季延的脖子，很烫。

    白幽站稳了，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把湿透的弓从背上拿下来。她甩了下手腕，箭囊里的三支“寻”字箭还在，但弓弦湿了，拉不动。

    季延低头看表，屏幕刚亮，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匹配装置，是否接入？”

    他没点确认，先从背包里拿出生态调节器模块。盒子表面有黏液，红光闪了一下就灭了。他用袖子擦了擦接口，又看了眼脚下的水箱。

    这水箱是横着埋在地下的，像个大铁桶，上面有旧文明的标志，边上刻着几个字：生态循环储备单元——编号T7-Ω。

    阿澈忽然动了下，手指抓了抓季延的衣服。

    “

    季延抬头问白幽：“你听见了吗？”

    白幽点头：“他说的时候，木牌亮了一下。”

    季延把阿澈背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背上。他走到水箱边，用手摸裂缝。金属很厚，但裂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

    他打开手表的扫描功能，蓝光照过去，系统开始读里面的东西。

    几秒后，提示音响起：“识别完成。目标为调节器备用能源核心，可提供高密度离子供能，适配磁暴类武器修复。”

    季延从工具包拿出磁暴刀。刀身有裂痕，电弧忽强忽弱。他一直想试一次，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别碰。”白幽突然说。

    她蹲在水箱盖旁边，用箭尖敲了下金属。声音闷，不像空的。

    “我来开。”她说着就要动手。

    季延拦住她：“等一下。”

    他想起阿澈之前总能提前知道危险，修净水阀那次就是这样。

    他问阿澈：“你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吗？”

    阿澈闭着眼，额头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指向水箱右边的一个凹槽。

    “那里……不能碰。”他说，“一碰就会漏。”

    季延看过去，那个地方颜色更深，像是修补过。

    白幽换了位置，用箭尾撬盖子边缘。动作轻了些。咔的一声，螺丝松了，盖板掀开一条缝。

    蓝色液体立刻涌出来，味道刺鼻。白幽往后跳，但小腿还是沾到了。她卷起裤腿，皮肤发红，起了小泡。

    “有毒。”她说。

    季延撕下左臂的工装布，那是他平时擦工具用的。他蹲下，用布蘸了点液体。

    蓝光在布上闪，像电流。

    他把布按在磁暴刀的刃上。液体渗进金属纹路，刀身嗡嗡响，断掉的线路慢慢连上了。

    “有用。”季延说。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让刀尖直接碰液体。整把刀泛出蓝光，握在手里震动变强。他划了下旁边的石头，石头表面烧出一道沟。

    白幽走过来，盯着刀看：“能撑多久？”

    “不知道。”季延收刀，“至少能再打一场。”

    阿澈在他背上咳了一声。季延赶紧把他放下，靠着墙坐。孩子体温还是高，胸口的木牌发烫，但光比之前暗了。

    “你还好吗？”季延问。

    阿澈摇头，又点头：“它在叫我。”

    “谁？”

    “箱子。”他说，“它想让我们拿走点东西。”

    季延回头。盖板已经完全打开，蓝色液体慢慢往外流。底部露出一块方方的金属块，材质和他背包里的模块一样。

    他走过去摸了摸。金属不冷不热，但手指碰到时，有点震动，像里面有东西在动。

    手表又弹出提示：“检测到同源材料，建议采集样本用于系统升级。”

    季延没急着拿。他看水流的方向。液体没乱流，而是顺着地面一道细槽流向墙角。那里有个接口，正好和他背包里的模块对得上。

    “这不是随便埋的。”他说。

    白幽站在另一边，看着水箱内壁：“有人把它封在这里，是不想让人发现。”

    “也可能是等我们。”季延说。

    他拿出一个密封罐，用干净布裹手，小心刮下一小块金属放进罐子。刚盖好，手表震了一下。

    “采集成功。系统将进行局部校准。”

    阿澈这时抬起头，盯着水箱深处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它以前见过我们。”

    季延蹲下：“你说什么？”

    “不是我们。”阿澈摇头，“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很久以前。”

    季延没再问。他知道阿澈有时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尤其是和旧文明有关的事。

    白幽把弓放一边，拧干衣服上的水。她动作慢，手臂有点抖。打了这么久，又泡了水，体力快没了。

    “你怎么样？”季延问。

    “还能动。”她说，“但弓要晾一会儿。”

    季延点头，把磁暴刀插在身边。他靠着水箱坐下，让阿澈枕在自己腿上。孩子的呼吸慢慢平稳，但木牌的光一直没灭，还和水箱底的金属块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应。

    外面通道传来震动，地面轻轻晃，沙子从顶上掉下来。

    季延抬头看。通道很高，四周是岩石，不会塌。他把手表调成监测模式，盯着能量变化。

    数值在上升。

    “沙虫没走远。”他说。

    白幽站起来，捡起一支干箭，搭在弓上。弓弦还没干，但她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季延看着水箱里剩下的蓝色液体：“先给刀充能。如果那东西回来，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再用布蘸液体，这次涂满刀身。磁暴刀吸得很快，电弧越来越强，最后几乎包着一层蓝光。

    试完后，他把刀收回腰间。

    阿澈这时睁开眼，盯着水箱底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

    “那里。”他说，“还有一个开关。”

    季延顺着看他指的地方，在金属块

    他用指甲按下去。

    咔的一声。

    水箱里传来机械声，像是有什么启动了。接着，金属块慢慢升起，露出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把短刀，银灰色，没花纹。

    季延伸手拿了出来。

    很轻，但材质特别，拿在手里有熟悉的感觉。他看手表，系统正在扫描。

    几秒后，屏幕跳出字：“识别成功。旧文明制式——微型切割器，适配所有生态类设备拆解与重组。”

    白幽走过来，看了一眼：“你能修好它吗？”

    “不一定。”季延说，“但我可以试试。”

    他把短刀放进工具包，站起来。阿澈也被扶起来，走路有点晃，但能自己站。

    外面的震动更清楚了。

    季延把磁暴刀别好，检查装备。他知道那东西一定会回来，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白幽已经走到通道口，弓拉开一半，眼睛盯着前方黑暗。

    “来了。”她说。

    季延走到她身边，抽出磁暴刀。刀身的蓝光照在地上，照亮前面三米的路。

    通道尽头，沙地开始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