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金桥别墅的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白雪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王臣的胸口,像是在睡梦中也怕他跑掉。
王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已经这样躺了快两个小时了。
脑子里像有一台放映机,不停地在播放这三年的画面——从张桥村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到金桥别墅;
从身无分文的末世孤魂,到身价百亿的集团掌门人;从孤身一人,到身边有了这么多女人、这么多家人。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翻了个身,轻轻握住白雪搭在他胸口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白雪没有醒,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王臣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思绪飘回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刚来到这个世界,赤条条一个人,连身份证都没有。
是白雪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度。
后来润妍病了。
那个总是笑出小虎牙的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急得团团转,却什么都做不了。
是苏江雪——那个在走廊里偶遇的女孩——伸出了援手。
五十万。
眼睛都没眨一下。
王臣至今还记得,苏江雪接过那张支票时,轻描淡写的语气:“我有个姐姐在美国留学,可以帮忙买药。”
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江雪。
后来他才知道,那次买药的事情,她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是她全部的积蓄。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全部拿了出来贴补进去了,才把药品及时送到国内救了白润研。
再后来,他认识了苏红玉。
归国金融硕士,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她帮他跑遍半个美国买药,帮他筹建星耀娱乐,帮他打理公司。
从上海到北京,从几百平米的小办公室到几十亿的娱乐帝国,她始终站在他身边。
苏家姐妹,是他命里的贵人。
也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情债。
王臣闭上眼睛,又睁开。
星耀娱乐是他腾飞的起点。
唱片、艺人、影视剧,一样样做起来,一样样做成行业标杆。卓依婷红了,柳依人红了,星耀娱乐成了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然后,柳如烟母女出事了。
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那个清纯如水的女孩,一直被陈金飞苦苦纠缠十几年。
那个京城地下世界的恶霸,仗着有钱有势,对她们母女百般逼迫。
是王臣出手,才把她们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但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他去京城,表面上是拓展事业,骨子里是去复仇。
他要让陈金飞尝尝,欺负他女人的代价。
恒天集团、纳纹服饰、枫桥夜泊酒店……他在京城布下一盘大棋,打算在商业上把陈金飞打得落花流水,让他变成乞丐,然后再送他进去蹲大牢。
他不会杀他。
杀了他太便宜了。
他要让他活着,痛苦地活着,在牢里慢慢老去,每天睁开眼就是铁窗和墙壁,闭上眼就是悔恨和恐惧。
那才是他应得的。
原本计划用三年五载,一步步蚕食陈金飞的势力,最后一击致命。
但人生总有意外。
润妍认亲了。
那个他从十三岁养到十六岁的丫头,竟然是京城第一大家族林家唯一的嫡孙。
白雪也被林家认了女儿,他王臣摇身一变,成了林家的姑爷。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外来的暴发户”,变成了京城世家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林家、顾家,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世交、姻亲、故旧,都成了他的助力。
陈金飞?
那个在京城横行霸道几十年的恶霸,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只蚂蚁了。
只要他一句话,那只蚂蚁就会灰飞烟灭。
但他不着急。
猫抓老鼠,还要玩够了才吃。
陈金飞的事,先放一放。
反正他跑不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王臣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
索罗斯。
那个在东南亚掀起腥风血雨的金融巨鳄,那个让泰国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的华尔街之狼。
他整合了六百亿美金的游资,做空泰铢,赚得盆满钵满。
下一个目标,是香港。
如果港币被做空,如果港股崩盘,整个亚洲的金融市场都会大地震。香港的经济会倒退几十年,大陆也会被波及。
到时候,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产业,他身边这些女人这些家人,都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所以他必须提前准备。
一百亿美金,存入最安全的账户,在最关键的时刻入场。
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守住。
守住香港,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三年打拼下来的一切。
这不仅仅是一场金融战,更是一场国运战。
他赢了,香港稳住了,他在国内的地位就稳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家族,那些手握实权的大人物,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不能总靠女人帮他扛江山。
白雪管着两百亿的资产,张敏操盘百亿的万福广场,苏红玉执掌星耀娱乐,顾清荨打理纳纹服饰,梁姐在香港冲锋陷阵……每一个女人都在为他拼命,为他付出。
他呢?
他不能只躺在她们的努力上,享受她们创造的财富。
他需要自己去战斗。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男人,是最厉害的。
王臣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十年后,还有一场更大的仗要打。
AI智能的革命,算力芯片的竞赛,黄仁勋的英伟达,马斯克的特斯拉和SpaceX……那些在未来改变世界的技术和企业,现在才刚刚起步。
他需要提前布局。
不能等风暴来了才去造船,要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就把船造好。
所以他现在要放眼全球。
至于那个京城恶霸陈金飞?
不值一提。
等他从香港凯旋,一句话就能让他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臣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他忽然想起柳如烟和柳依人。
那对母女,就住在张敏家隔壁。
他回上海这么多天,竟然一次都没去看过她们。
太不应该了。
柳如烟为了他,差点丢了命。
柳依人为了他,放弃了很多更好的机会。
她们母女俩,从杭州到上海,从上海到北京,跟着他辗转奔波,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明天,该去陪陪她们了。
王臣想起柳如烟那美好的身段,想起柳依人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轻轻把白雪往怀里搂了搂。
“晚安。”他轻声说。
白雪在睡梦中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