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沈兮柔已经将季风带到了二楼走廊深处一间极其高雅奢华的房间外。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后方,确认没有任何下人或吸血鬼跟随。
下一秒。
沈兮柔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掀起一半的红盖头,踮起脚尖,在季风的嘴唇上犹如蜻蜓点水般迅速地亲了一下。
然后她“嗖”地一下放下盖头,红着脸,提着裙摆像个害羞的少女一样迅速地跑开了,消失在走廊转角。
季风站在原地,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还残留着余温的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推门走入了房间。
……
与此同时。
一楼的客房休息区域,正笼罩在一片极致的恐慌之中。
这里的休息室并不大,为了所谓的“休息”,所有参与身份任务的玩家被强制要求一人一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玩家们非但没有感到安全,内心的不安反而如野草般疯长。
在他们眼里,那位阴鸷的吸血鬼卡尔离开餐厅时的眼神,分明是把他们当做了随时可以享用的猎物。
走廊尽头的一间休息室内。
一位妖界的猫妖女玩家正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
“不行,这地方太邪门了,我必须想办法联系妖界的其他同伴……”
她喃喃自语,正准备施展妖族秘术。
可当她忽然一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窗外的玻璃上,赫然趴着一个恐怖的人影!
正是吸血鬼卡尔!
卡尔那张惨白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一双眼睛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光芒,嘴角裂开,露出两颗长长且锋利的恐怖獠牙,正死死地盯着屋内的猫妖玩家。
“不——!”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了一楼的走廊,随后便归于死寂。
而在走廊中段的一个房间。
一位欧蒙国的男性玩家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咚咚咚。”突然,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一个甜美清脆的女佣声音:“先生,您好。我是城堡的女佣,来为您送餐后甜品的。”
欧蒙玩家一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餐后甜品?难道是城堡的福利?”
他咽了口唾沫,虽然害怕,但饥饿感和一丝侥幸心理让他下床走向了门口。
他没有任何防备地拧开了门把手。
结果门一开,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娇俏的女佣。
而是一个浑身长满粗长黑毛、直立行走的恐怖狼人!
高大魁梧的狼人,那硕大狰狞的狼头甚至高过了门框。
玩家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狼人那双猩红的眼睛。
只见那凶残的狼人咧开滴着口水的血盆大口,喉咙里竟发出与它体型极不相符的、诡异的甜美萝莉音:“你的餐后甜品……到了哦~”
下一秒。
“啊——救命!!”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房间内鲜血四溅。
另一边,靠近楼梯口的鬼族玩家休息室内。
一名厉鬼级别的鬼族玩家正准备化作阴影遁走。
一双冰冷的机械手臂突然从背后探出,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那位半身义体的牛仔帽大叔,不知何时潜入了房间。
大叔嘴巴微张,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直接将鬼族玩家的灵魂从躯体里硬生生地抽离出来,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随着灵魂的注入,大叔那半身冰冷的义体机械上,齿轮飞速旋转,表面浮现出一阵诡异的亮光,就如同刚上了一层高级润滑油那般,发出满足的金属摩擦声。
直播间里,将各个休息室惨状尽收眼底的观众们,全都傻眼了。
“卧槽!这算哪门子的休息室,这分明就是关押待宰猎物的囚笼啊!”
“身份任务全是骗人的吧?玩家这分明是送上门的新鲜肥肉啊!”
“太惨了,妖界和鬼界的玩家也扛不住魔王级别的虐杀啊!”
“地狱副本的难度简直变态,除了季神,谁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啊?!”
……
与此同时。
血罪城外,是一片无边无际、荒芜死寂的血色平原——血罪荒原。
天穹之上,灰烬迷雾终年不散。
两道身影正行走在这片充满尸骸与腐臭的荒原之中。
走在前面的是血月。
她一袭黑袍,虽然容颜被兜帽的阴影遮去大半,但那股久居上位、冰冷威严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跟在她身后的,是九尾青狐春三娘。
她身姿妖娆,面容妩媚绝艳,但此刻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却满是心悸与警惕,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春三娘踩过一截枯骨,忍不住快走两步,低声问道:“血月大人,血罪城内虽然危险,但至少有规则庇护。我们为何要冒险来到这荒原深处?”
血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猩红的眼眸中透着深邃的光芒:“想必你之前也收到‘三界选拔’即将开启的信息了吧。你现在,应该又恢复了‘玩家’的身份了吧?”
“是的大人。”春三娘恭敬地回应。
血月回过头,望着荒原后方,那座在血色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城池——血罪城。
“入了这第七层地狱,可就别想那么容易离开了。”
血月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如果你是三界选拔幕后操控一切的主使者,你会让落入地狱的受难者,如此轻易地完成任务、拍拍屁股离开吗?”
答案显而易见。
绝对不可能。
血月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看破规则的清醒:
“血罪城,看似是一个有秩序的庇护所,实际上就是一座巨大的善恶熔炉。”
“置身在城内,反而最难以脱身。那里的规则会用‘善恶值’像锁链一样,将所有玩家死死地困在里面,不断压榨。”
“反而是到了这城外的血罪荒原,善恶值的流失规则会减弱,无法彻底将我们束缚。”
“更重要的是,九耀司的那些巡守,他们的手伸不到这荒原深处。”
春三娘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道:“那大人您来这血罪荒原,是有什么脱身的计划吗?”
血月抬手,指向荒原最深处那片被浓重黑雾笼罩的区域:“前方,有一座魔桑森林。森林的深处,隐藏着一件连九耀巡守都无比忌惮的无上神器。”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光芒:“古老的传说中提到,只要有人能拔出那件神器,就能拥有斩杀九耀巡守的力量,从而彻底劈开界墙,脱离这第七层地狱!”
春三娘听后,一双狐眼瞪得滚圆,一脸震惊:“血月大人……您初来乍到,怎么会对地狱的隐秘了解得如此清楚?”
血月没有再回应这个疑问,只是重新拉了拉兜帽,迈开步子,继续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春三娘不敢多问,只能赶紧跟上。
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荒原那暗红色的地表上,停歇着许多血色的蝴蝶。
它们成群结队,翅膀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妖艳的半透明红色,在荒凉的平原上显得格外惹眼。
“好漂亮的蝴蝶……”春三娘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血月冷冷地丢下一句:“那是噬魂蝶。每一只血蝶的翅膀里,都囚禁着一个在荒原上惨死的残魂。它们靠吸食怨气为生。”
春三娘刚伸出去想触碰的手猛地触电般缩了回来,原本觉得漂亮惊艳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阵阵作呕的反胃感。
“不过,噬魂蝶是不是太多了点。”
一眼望去,感觉这些血蝶铺满了整座荒原,连绵到地平线远端的那座森林里。
她甚至有一种错局,感觉那片魔桑森林全都是由这些血蝶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