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明白了陈燃的意思。

    一道无形的剑气，跨越亿万里虚空，降临安阳城。

    那剑气，没有伤到任何人。

    它只是，轻轻地，在李家粮行的仓库上空，盘旋了一圈。

    然后，消散了。

    下一刻。

    李家粮行，那个平日里，总是因为鼠患而头疼的李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成百上千只老鼠，像是见了鬼一样，从他的粮仓里，尖叫着，疯狂逃窜。

    整个安阳城的人，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与此同时。

    阐教的仙人，降临安阳城。

    他们在龙图腾旁，立下了第一块，功德碑。

    并将李掌柜，昨日接济了三个乞丐，赠米十斤的善举，用仙法，刻在了功德碑的第一行。

    金色的光芒，从那行字上，亮起。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李掌柜的善举，得到了图腾的回应！

    紧接着。

    仙人又将米铺掌柜王三的名字，用灰色的法力，刻在了功d德碑的另一侧。

    那一侧，没有“功德”二字。

    只有两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字——“罪榜”。

    王三的名字后面，记录着他昨日，对龙图腾的诅咒，和对同行的恶念。

    “不！”

    王三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不祥的榜单上，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感觉到，全城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剥离他身上的，气运。

    他店铺里的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霉斑。

    他刚谈好的一笔生意，对方立刻派人来，取消了。

    只是半天时间。

    他的米铺，就门可罗雀，濒临倒闭。

    而对面，李家粮行，却因为“龙神显灵”的传闻，顾客盈门，生意火爆。

    一个上天堂。

    一个下地狱。

    强烈的对比，就发生在，所有凡人的眼前。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冲向功德碑。

    他们不再是单纯地祈祷。

    他们争先恐后地，去做善事。

    有人拿出积蓄，修补城墙。

    有人走上街头，义诊赠药。

    有人将自家的藏书，搬到学堂，供人阅读。

    人族骨子里，那名为“善”的火种，被彻底点燃。

    汇入龙图腾的香火，不再仅仅是“希望”。

    它开始，夹杂着一种，名为“功德”的，更加纯粹，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些黑色的，代表贪婪的丝线，瞬间减少了九成以上。

    星图之上，那个心魔黑斑的扩张，不仅停止了。

    甚至，在精纯功德之力的冲刷下，还隐隐有，缩小的迹象。

    舰桥之内，一片欢腾。

    “成功了！”

    白泽激动地喊道。

    “陈燃，你的办法，真的成功了！”

    敖广也不再怒吼，他看向陈燃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能感觉到，涌入龙族体内的力量，变得无比温和，且对他们的道行，大有裨益。

    这哪里是毒药。

    这分明是，无上大补之物！

    但，陈燃的分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喜色。

    他只是，看着光幕上，那些，依旧顽固存在的，黑色丝线。

    虽然，只剩下一成。

    但，它没有消失。

    只要人性中的贪婪不灭，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而且，会变得，更加狡猾，更加隐蔽。

    就在这时。

    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意志，降临了。

    那意志，充满了混乱，疯狂，与堕落。

    却又带着，一丝，扭曲的，神圣。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出现在舰桥。

    他不是实体。

    他是由，那剩下的一成，最精粹的，贪婪恶念，汇聚而成的，一个投影。

    “精彩。”

    黑袍身影，鼓了鼓掌。

    他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充满了蛊惑。

    “真是精彩的，手段。”

    “你是谁？”

    赵公明厉声喝问，九节鞭已经握在手中。

    “我？”

    黑袍身影笑了。

    “我就是，你们，想要消灭的东西。”

    “我是，心魔。”

    这句话，让所有仙神，都头皮发麻。

    心魔，诞生出，自我意识了？

    “不，不，不。”

    心魔摇了摇手指。

    “更准确的说，是枯骨大帝，赐予了我，一个观察你们的，机会。”

    他转向陈燃，那黑袍之下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以为，你赢了？”

    “你设立功德，区分善恶。”

    “你让凡人，为了得到好处，而去行善。”

    “这，难道，就不是另一种，交易吗？”

    “一种，更加高级的，伪善。”

    心魔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为了行善而行善，才是功德。”

    “为了回报而行善，依旧是，欲望。”

    “你只是，给他们的贪婪，披上了一件，名为‘功德’的外衣。”

    “而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藏在神圣外衣下的，烂肉。”

    他的话，让所有仙神，都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来，是想和你，打一个赌。”

    心魔对着陈燃，发出了邀请。

    “游戏，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制定规则。”

    “这一次，由我来。”

    “我会在人族之中，选择一个，我的‘神选之人’。”

    “我不给他任何力量。”

    “我只给他，一个，可以无限放大他心中欲望的，权力。”

    “而你，陈-燃，你也可以，选择一个，你的‘天命之子’。”

    “你同样，不能给他任何帮助。”

    “我们就看着。”

    “看看，是你的‘功德’，能守住人心。”

    “还是我的‘欲望’，能吞噬一切。”

    “你，敢赌吗？”

    心魔的挑战，回荡在舰桥之内。

    一场，关于人性的，神魔之辩。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惊天对赌吸引时。

    没有人注意到。

    幽冥血海，最深处。

    那座囚禁着十二祖巫残魂的，黑色祭坛。

    悄无声息地，吸收了，一缕，从人族疆域飘来的，最精纯的，功德金光。

    冥河老祖，看着那金光，融入祭坛。

    他的脸上，露出了，比心魔，更加贪婪，更加疯狂的笑容。

    “功德……”

    “欲望……”

    “真是，太美味了。”

    “我的都天神煞大阵，还缺少，最后一位，主祭之人。”

    “一个，身负大功德，却又堕入无边欲望的，矛盾体。”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时空，落在了，东海之上。

    那个，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身影。

    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