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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玄烬?”炎烬开口,语气克制,但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样的血脉强度,已经千年没有出现过的帝金纹。
炎族崛起,就在今朝!
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玄烬从玄衣身后走出半步,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阁下如此大张旗鼓,所为何事?”
他没有回答炎烬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
这话在旁人听来多少有些不给面子。
人家堂堂炎族族长,八星斗圣,亲自登门,你一个半圣巅峰的晚辈连句“前辈好”都不说,上来就质问人家?
但玄烬确实不知道炎烬为什么要搞这么大阵仗。
帝金纹的事,他觉得顶多算炎族发现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天才血脉,值得关注,但不至于族长亲自出马。
除非,这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炎烬盯着玄烬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唏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好一个如此大张旗鼓。”
炎烬转头看了火耀一眼,后者立刻从纳戒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精致木盒,双手捧着上前一步。
“老夫此行,一为赔罪,二为认亲。”
炎烬的话音刚落,广场上瞬间安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
赔罪?认亲?
玄空子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天雷子也愣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林苍浑浊的老眼骤然亮了,缓缓转向玄烬,带着一种审视。
玄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唯独玄烬本人,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赔罪?
凭什么赔罪?
认亲他理解,帝金纹摆在那儿,炎族想拉拢他、认回他这条流落在外的血脉,完全合理。
但“赔罪”两个字,意味着炎族对他,或者说对他血脉的来源,存在某种亏欠。
玄烬脑子飞速转动,将原著中关于炎族的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原著里没有提过炎族内部三十年前有过什么大的动荡。
但他现在所处的世界和原著已经有了大量偏差,他这个人本身就不存在于原著之中。
也就是说,他的身世,可能涉及到原著之外的隐秘。
“赔罪?”玄烬抬头,声音平静,“炎族族长,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炎烬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忽然顿住。
他扫了一眼周围,林苍、玄空子、天雷子,还有广场边缘探头探脑的丹塔弟子。
“此事牵涉甚广,可否借一步说话?”
炎烬的语气放得很低,低到了一个八星斗圣不该有的程度。
这个细节被在场所有人捕捉到了。
玄空子和天雷子对视一眼,两人的心理活动出奇地一致。这个玄烬,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苍沉吟片刻,率先打破僵局。
“既然炎族族长有私事要谈,那便去丹塔议事厅吧。”他看了玄烬一眼,又转向玄衣,
“玄衣,你也一起来。”
玄衣点头,快步走到玄烬身边,压低声音:“不管他说什么,你别冲动。”
玄烬挑了下眉:“老师,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你什么时候没冲动过?”
两人低声拌了一句嘴,跟着林苍的脚步往丹塔内部走去。
炎烬带着火耀跟在后面,火稚走在最末尾,路过玄烬身侧时,步子明显慢了半拍,嘴唇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消失在丹塔黑塔的入口处。
广场上只剩
“天雷子。”
“嗯?”
“你说玄烬这小子,不会是炎族什么失散多年的族长私生子吧?”
天雷子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说炎族族长为什么要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赔罪?”
天雷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同时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不行,这种大事,他们必须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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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塔议事厅。
厚重的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林苍坐在主位上,玄空子和天雷子分坐两侧。
玄衣站在玄烬身后,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对面,炎烬缓缓落座,火耀侍立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炎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玄烬。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沉缓。
“玄烬,在说正事之前,老夫先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的父母,你可还有印象?”
这个问题让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微微一震。
玄烬沉默了两秒。
他应该是身穿没问题,但觉醒记忆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是玄衣捡到的。
“没有。”玄烬摇头,“我是老师在我很小的时候捡到的,之前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炎烬没有急着说话。
他抬手从火耀手中接过那个暗红色木盒,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手指在盒盖上摩挲了几下,才缓缓抬头。
“三十年前,炎族内部发生过一场清洗。”
这句话一出口,议事厅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林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玄空子和天雷子互相看了看,都老老实实闭嘴。
玄衣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玄烬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一言不发。
炎烬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愿意提起的往事。
“炎族帝血一脉,传承至今已经极为稀薄。最后一位拥有帝金纹的族人,是在一千八百多年前。老夫执掌炎族数百年,从未在族内见过帝金纹觉醒者。”
他停了一下。
“但三十年前,炎族旁支中有一脉,出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孩子。”
“那孩子出生时,整座炎界的火属性灵气都产生了共振。万火池中温养的数十株火灵草同时绽放,连老夫掌控的九幽金祖火都出现了短暂的躁动。”
玄烬的手指微微一动。
炎烬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一脉虽然是旁支,但血脉浓度极高,在族内一直有人觊觎。那孩子出生后不到三个月,那一脉便遭到了灭门。”
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
“灭门?”天雷子忍不住皱眉,“炎族内部灭门?”
炎烬没看他,只盯着玄烬。
“那一脉在炎族旁支中势力不大,但血脉极为纯正。
有人觉得这一脉的血脉太过特殊,若是任其成长,日后必然会威胁到某些人的地位。
于是趁着老夫闭关突破之际,联合了几名长老,以血脉异变疑似被邪物侵蚀为由,对那一脉动了手。”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一分沉重。
“等老夫出关,一切都结束了。那一脉的人被杀得干干净净,连三个月大的婴儿都没有放过。老夫震怒之下,将参与此事的几名长老全部处死,但人死不能复生。”
“当时老夫派人搜遍了炎界内外,确认那一脉无人幸存。但老夫始终有一个疑虑,那个婴儿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炎烬抬起手,指向玄烬的额头。
“直到火稚从天墓回来,告诉老夫,在天墓第三层见到了一个年轻人,额间浮现帝金纹,血脉浓度压制了她的红莲业火。”
“帝金纹,炎族数百年未见。而那一脉被灭门的时间,恰好是三十年前。”
他的手放下来,声音低了几分。
“玄烬,老夫不能百分之百确认你就是那个孩子。
但你身上的帝金纹、你的年龄、你血脉返祖的程度,全都对得上。”
议事厅里沉默了很久。
玄烬一直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说实话,他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前世加今生,他活了两辈子,对所谓的身世认同早就淡了。
他是穿越者,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他一点都没有,什么炎族旁支、什么帝血一脉,跟他本人的关系其实很薄。
但他不会把这种想法说出来。
因为这件事对他有用。
炎族内部的政治斗争导致自己身世悲惨,族长炎烬心怀愧疚,带着赔罪的姿态登门,这是天大的筹码。
无论他将来是要拉炎族入伙,还是借炎族的力量成就自己,这份亏欠都能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