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也并不好受。
他现今是八转斗尊巅峰，放在外面能横着走，但在这种级别的威压面前，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强行运转太一魂诀，灵境大圆满的灵魂力护住心神，体内的星海冰莲火顺着经脉疯狂流转，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压力，站得笔直。
就在这时，石座上的红发老者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由火焰凝聚的瞳孔。
老者的视线在火稚身上扫过，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后直直地落在了玄烬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者盯着玄烬看了很久，火红色的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的炎族，规矩已经乱成这样了吗？”
老者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墓室嗡嗡作响。
玄烬顶着威压，面色平淡：“不知前辈指引我来此，所为何事？”
老者冷哼一声，从石座上飘了起来。
“老夫倒要问问炎族现在的掌事人是怎么当的家！”
老者指着玄烬的额头，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小子身上的血脉浓度，乃是老夫生平仅见！为何额头光秃秃的，连个族纹都没有开启？”
老者又转头指了指跪在地上发抖的火稚。
“再看看这女娃娃。血脉强度一般，反而早早开启了族纹？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安排？”
玄烬听完这番劈头盖脸的质问，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开口回道：“前辈，晚辈并非炎族之人。”
这话一出，墓室里的温度骤然飙升。
“不可能！”
老者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头红发无风自动，八星斗圣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如此浓郁的炎族血脉气息，你当老夫是瞎子吗？你怎么可能不是炎族之人！”
玄烬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胸口气血翻腾，但依旧没开口辩解。
跪在地上的火稚实在扛不住了，她觉得再让这两人顶下去，自己得被威压活活震死。
“前……前辈……”火稚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在打哆嗦，
“玄烬大哥确实不是在炎族长大的。晚辈猜测，玄烬大哥可能是我炎族流落在外的血脉，而且……而且是血脉返祖……”
听到“流落在外”四个字，红发老者愣了一下。
随后，他身上的火焰猛地窜起三丈高。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老者气得破口大骂，在半空中来回踱步，
“这样的血脉强度，放在远古时期都要当成下一任族长来培养！竟然让他流落在外？炎族真是越来越回去了！现任族长是在搞什么？”
火稚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接。
现任族长可是八星斗圣后期的炎烬，在这老头却没有一丝尊敬。
老者骂了一通，火气稍微降了点，停下脚步重新盯着玄烬。
“既然你没认祖归宗，算不上炎族内部的人，你又是如何进得这天墓的？”老者沉声问道。
这天墓名额一直被古族把持，外人想进来难如登天。
玄烬理了理被威压吹乱的衣襟，语气依旧平淡：“我与古族关系不错。这次进来，是古元族长赠与我的天墓名额。”
“古元？”
红发老者听到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
“这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满脸嘲弄，
“他必然是看出了你的血脉身份，知道你迟早要回归炎族。
他这是拿我炎族的东西，做他古元的人情！既拉拢了你，又恶心了炎族，古族的这手段，几千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玄烬没接茬。
他心里很清楚，古元的目的。但这本就是双赢的事情，玄烬自然不会不同意。
不过他懒得跟这老头解释古族的弯弯绕绕。
老者见玄烬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说中了，冷哼一声，身体缓缓降落在玄烬面前。
“小子，你能走到这里，也算天意。”
“老夫名为炎皇。”
红发老者背过双手，身上的威压收敛了几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乃是炎族帝血一脉的专属守护者。”
火稚跪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红唇微张，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炎皇？
她把脑子里记着的炎族族谱和远古秘典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找不出这个名字。
但那股纯正到极致的炎族本源威压，做不得假。
这老头，绝对是比现在炎族族长炎烬还要古老得多的老怪物。
玄烬眉头微挑。
原著里确实没这号人，看来是远古时期某个没留下名号的隐秘大佬。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老头现在对自己似乎有点意思。
“当年陀舍古帝消失在大陆，远古八族开启诸圣大战，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打得天昏地暗。”
炎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带着几分沧桑，
“死在老夫手里的斗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可惜，炎族帝血流逝得太快，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血脉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人。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跟着那段岁月一起埋进了这天墓里。”
火稚听得心潮澎湃。
死在他手里的斗圣不计其数？
这是什么级别的狠人！
她现在的修为才八星斗尊，斗圣在她眼里那就是神仙。
要是能被这位老祖宗随便指点两句，自己这趟天墓就算没白来。
玄烬倒是很淡然，拱了拱手，“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引晚辈来此，有何指点？”
炎皇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玄烬。
墓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火稚跪得膝盖都麻了，心里疯狂吐槽：这俩人干嘛呢？大眼瞪小眼比谁眼睛大吗？老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再僵下去我腿都要断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炎皇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
老者摆了摆手，那头红发似乎都失去了几分光泽，
“炎族血脉日渐稀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若老夫还要死守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规矩，非得等个在炎族内部长大的帝血后裔，下一次又该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