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耳朵一动，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
“谁啊？没看我正谈大生意……卧槽？”
当弗兰德看清那个扶着墙根、满嘴是血、衣服破得像拖把布一样的年轻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小……小三？”
弗兰德的声音都变了调，那点奸商的市侩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唐三，甚至顾不得唐三身上那一股子混合着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小三！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难道是武魂殿的人发现你了？”
弗兰德一边急促地问着，一边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先……先离开这儿。”唐三虚弱地说道。
“对对对，走，跟我走。”
弗兰德二话不说，直接架起唐三，脚下魂力涌动，带着他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拐进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旅馆。
……
半个时辰后。
旅馆那昏暗的房间里，唐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经过简单的调息，唐三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阴郁。
“你是说，是破之一族的杨无敌，把你打成这样的？”
弗兰德坐在破旧的木椅上，听完唐三的叙述，眉头皱成了川字，手里的茶杯都快被捏碎了，
“这帮老东西，下手也太狠了！好歹你也是……”
他想说“好歹你也是唐昊的儿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现在唐昊都没了，这个名头有时候反而是催命符。
“算了，捡回一条命就好。”
弗兰德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玉小刚最得意的弟子，
“看来那三个老顽固已经被那个清河大帝收买了。现在的天斗城，局势复杂得很。”
“院长，你们……还好吗？”唐三低声问道。
“嗨，就那样呗。”
弗兰德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回索托城也就是混日子。沐白那小子回星罗帝国了，也不知道如何了。红俊整天在村里晃悠，还是管不住那身邪火。奥斯卡……哎，那孩子倒是勤奋。”
说到这，弗兰德的神色黯淡了几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史莱克七怪，如今七零八落。
小舞被捕后献祭，唐三这一身伤，其他人也各奔东西。
“小三，你还没说，你既然回了昊天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弗兰德叹了口气，从魂导器里摸出一瓶跌打酒，扔了过去，
“还有，小刚呢？”
唐三接过药酒，咬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稍微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
“院长，你是怎么会在天斗城的？”
唐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声音依旧沙哑。
弗兰德闻言，那张鞋拔子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甚至带着几分颓丧。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擦。
“还不是因为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事。”
弗兰德重新戴好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我们在索托城那种乡下地方，消息闭塞。
直到半个月前，那个爆炸性的消息才传到我们耳朵里。
蓝电霸王龙家族……没了。”
唐三正在涂抹药酒的手微微一顿。
这事，整个魂师界都知道。
那可是上三宗之一，一夜之间被灭门。
“我知道那脾气爆的二龙妹，虽然她跟家族断绝了关系，嘴上说恨那个家，但毕竟血浓于水。”
弗兰德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全族覆灭，这种打击她怎么受得了？还有小刚，我不放心，就跑来看看。”
说到这，弗兰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结果我到了蓝霸学院，音书老师还在，但他告诉我，二龙和小刚已经失踪很久了。”
唐三听完，缓缓低下了头，手中的药瓶被捏得咯吱作响。
“老师失踪了。”
“什么？”
弗兰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叫失踪了？”
唐三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将这段时间的遭遇说了出来。
“当初蓝电霸王龙家族覆灭后，我也知道局势不妙。老师便跟我制定了一个计划。”
“老师说，武魂殿势大，想要对抗，唯有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他让我想办法请大伯，也就是现任昊天宗宗主唐啸出山。而他自己，则亲自前往七宝琉璃宗。”
“去七宝琉璃宗？”弗兰德眉头紧锁，“找宁风致？”
“对。”唐三点了点头，
“老师的意思是，七宝琉璃宗富可敌国，辅助能力天下无双，但缺乏顶尖的强攻系战力保护。
一旦武魂殿再次动手，他们首当其冲。所以老师想去说服宁宗主，让他与昊天宗结盟，然后再拉拢天斗和星罗两大帝国，组成抗魔联盟。”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
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玉小刚那个脑子，确实能想出这种合纵连横的策略。
“后来呢？”弗兰德追问。
唐三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后来？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说动了大伯。大伯答应，只要时机成熟，昊天宗可以重出江湖。我满怀希望地下了山，按照约定去联络老师，可是……”
唐三的声音顿住了，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老师不见了。”
“我去了我们约定的联络点，那里积了一层灰。我甚至冒险在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外蹲守了三天三夜，除了看到巡逻的弟子，根本没有老师的身影，更没有二龙阿姨的消息。”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却衬得这屋里更加压抑。
弗兰德不是傻子。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那双眼睛看透了太多的人情世故。
“你的意思是……”弗兰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七宝琉璃宗，有问题？”
唐三抬起头，眼中闪烁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