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看着再次昏死过去的吕智贤，眼神闪烁。

    

    既然这家伙自称受到劫尘祖师庇护，那或许能通过他，接触到这位神秘的鬼路祖师，获取更多信息。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直接动手搜查吕智贤的随身物品。

    

    储物袋被轻易打开，方默神识探入，开始仔细翻找。

    

    这一搜查，方默不由得愣住了。

    

    这吕智贤的储物袋，和他预想的幽冥殿核心传人的身家完全不同。

    

    里面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功法玉简，也没有威力强大的法器符箓，反而塞满了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丹药和保命道具！

    

    什么“续骨生肌丹”、“清心护魂散”、“金刚不坏符”、“百里瞬息符”、“龟息假死丸”……

    

    林林总总，几乎全都是用来治疗、防御、逃命的玩意儿，而且品质都相当不错。

    

    方默甚至翻出了几瓶标注着“极品回春露”、“万年石钟乳”这类堪称疗伤圣药的宝贝。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怕死？”

    

    方默嘴角抽搐，一阵无语。

    

    这吕智贤的储物袋，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保命物资库。

    

    虽然没找到期待的幽冥殿核心功法，但这些保命丹药和道具，对于即将深入虎穴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尤其是燕清儿，她毫无修为，这些温和的疗伤丹药正适合她用来稳固身体状态，增加在危机中的生存几率。

    

    方默毫不客气，直接将所有看得上眼的丹药和保命符箓一扫而空，充实了自己的储备。

    

    搜刮完毕，方默的目光再次落到昏迷的吕智贤身上，眼神变得冰冷。

    

    双方梁子已经结下，这吕智贤知晓他部分底细，又是幽冥殿传人，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要不要……直接废掉他，以绝后患？

    

    就在方默心中杀意渐起，手指微动，考虑是否要废掉吕智贤修为之时，一声悠长而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突兀地在这片墨金竹林间响起。

    

    “唉……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这声音苍老而沙哑，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随着叹息声落下，空中无声无息地飘落无数漆黑的羽毛，这些羽毛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幽冥煞气凝聚而成。

    

    它们盘旋飞舞，迅速在吕智贤身体周围构筑成一个散发着幽幽紫黑色光芒的透明光膜，将其牢牢护在其中。

    

    光膜之上，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量。

    

    方默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后撤数步，归墟刀已然出鞘半寸，凛冽的煞气与刀意锁定前方，厉声喝道：“谁？！出来！”

    

    只见前方空地上，光影扭曲，一道略显虚幻的苍老身影缓缓浮现。

    

    他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张古朴的七弦长琴，手指轻抚琴弦，却并未发出声响。

    

    老者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眼神深邃如同古井，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却又疏离的笑容，正静静地望着方默。

    

    “小友方才不是想见老朽吗？如今老朽来了，何必如此紧张？”

    

    方默瞳孔微缩，心中念头急转，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试探着问道：“前辈……莫非就是鬼路祖师，劫尘？”

    

    老者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微微颔首：“正是老朽。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遇到小友这般……有趣的后来者。”

    

    方默看着眼前这位气息渊深、盘坐抚琴的鬼路祖师，心中念头飞转。

    

    片刻后，他收敛了周身凛冽的煞气与刀意，归墟刀缓缓归鞘。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劫尘的虚影深深一躬，姿态恭敬。

    

    “晚辈方默，见过劫尘祖师。多谢前辈此前在实景海市蜃楼中，借红尘气显化过往，让晚辈得以窥见真相脉络。亦感谢前辈传法之恩，《煞气炼心篇》对晚辈助益良多。”

    

    这番感谢发自内心。

    

    若非劫尘残留的意志有意无意地引导，他未必能那么快理清燕齐天的布局，更不可能知晓燕辰留下的后手。

    

    至于传法，虽是机缘巧合，但确确实实让他得到了劫尘的传承，拥有了如今三路同修的根基。

    

    劫尘虚影抚琴的手指停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方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哦？倒是稀奇。老朽被困多年，没想到今日竟能得到一位人族后辈的敬意。若叫外面那些仙路正统修士知晓，怕是要给你扣上个‘勾结鬼道、背离人族’的滔天罪名了。”

    

    方默直起身，神色平静，并无惧色：“前辈说笑了。晚辈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更何况，仙路鬼路，无非是追寻力量与长生的不同途径罢了。鬼路修士中亦有秉持原则之辈，仙路之中又何尝少了道貌岸然之徒？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关键在于执掌力量的人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仙路之所以成为主流，不过是因其修行所需的灵气遍布天地，润泽万物，使得凡俗众生亦能间接受益，延年益寿，故而在世俗间拥有天然的认同与传播优势。

    

    而鬼路依仗的煞气，多聚于阴秽死寂之地，与生灵气场相冲，自然被视为异类。但这并不能简单地以‘正邪’论之。”

    

    劫尘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虚影似乎都凝实了几分：“好一个‘力量无正邪，关键在人心’！小友见识不凡，心胸开阔，难怪能打破常规，踏上这惊世骇俗的三路同修之道。

    

    老朽之前便有所感应，你体内灵气、煞气、还有那新生的、独特的红尘之气，竟能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当真是千古未见之奇景。”

    

    方默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道果然。

    

    自己这点秘密，在这等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看到方默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闪过的警惕，劫尘虚影笑着摆了摆手：

    

    “小友不必紧张。老朽肉身被封，如今只剩残破的神魂，苟存于此，早已没了争强好胜、夺舍重生的心思。

    

    而且，到了我这个境界，除非有明确直指飞升大道的法门摆在眼前，否则世间万法，于我而言，吸引力已然不大。

    

    你这三路同修虽奇，但前路莫测，凶险万分，更像是一条充满未知的探索之路，而非成熟的通天之途。老朽观摩，更多是出于好奇与见证，并无他意。”

    

    方默仔细品味着劫尘的话语，观察着对方的神态，心中稍安。

    

    确实，以劫尘的境界和状态，夺舍他一个炼气期修士风险太大，收益却未必匹配。

    

    而三路同修听起来唬人，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对于一位已经站在鬼路巅峰的存在而言，参考价值或许有，但让其放弃毕生修为从头再来的诱惑力，恐怕真的不足。

    

    想到此处，方默心中的警惕放松了些许，姿态也更为自然：“前辈境界高远，是晚辈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