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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土地气运之事完成
    消息如风,不过半日便传遍了平江县的大街小巷——县衙要收各家土地产出的半数气运,注入新筹建的学堂,换一个孩童入学的名额,另外还按每亩三两银子的价码,给一笔买断的补贴。

    

    起初,田埂地头、集市茶馆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农户。有人攥着锄头杆犯嘀咕,有人摸着钱袋皱眉头,更多的人是将信将疑,聚在一处议论纷纷。

    

    最先松口的,是城东的张老栓。

    

    他蹲在自家晒谷场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听着县衙派来的吏员把话说完,磕了磕烟锅子,咧嘴一笑:“嗨,这气运对咱家来说,本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多这一星半点,咱家的地也不能多打一斗粮;少这一星半点,天也塌不下来。倒不如卖赵县令一个面子,换个实在的好处。”

    

    他这话一出,围在一旁的邻里顿时静了下来。

    

    张老栓又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再说了,那可是学堂的名额!你们想想,那学堂聚的是全县土地一半的气运,里头的造化,能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能琢磨的?咱家娃儿要是能进去,将来哪怕识几个字,也比咱一辈子刨土坷垃强!”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是邻村的李二婶,她儿子去年刚满七岁,正愁没处读书:“张老哥这话在理!咱庄稼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就盼着娃儿能有个出息?这名额,可比三两银子金贵多了!”

    

    “更别说县令是先礼后兵了!”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挤进来,压低声音道,“你们没听说?赵县令做事情,哪回不是说一不二?这政策横竖是要推行的,现在签了契约,既有银子拿,又有名额得,要是犟着不答应,往后跟不上县令的步子,吃亏的可是自家!”

    

    这话像是点醒了众人。是啊,赵弘文到平江这么些日子,修路筑堤、开办银行,哪一桩不是让百姓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如今这事,看着玄乎,细想下来,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不是嘛!”又有人接话,“土地又不是被收回去,只是分一半气运给学堂!这学堂又不是给哪一家开的,咱们的娃娃都能去!真要是有那读书的天赋,咱总不能眼睁睁耽误了他们不是?”

    

    风向转得极快。

    

    最先签下契约的张老栓、李二婶等人,成了县衙最好的“说客”。

    

    他们揣着到手的三两银子,攥着红彤彤的入学名额文书,挨家挨户地串门。

    

    遇上还在犹豫的,便掰开揉碎了讲利弊,把自家的盘算和盘托出。

    

    “王叔,你想啊,娃儿进了学堂,将来识文断字,说不定还能当差呢!”

    

    “李大伯,三两银子够买半石粮了,再说气运这东西,咱留着也没用啊!”

    

    “这学堂聚了全县一半的气运,里头的先生定是有大本事的,咱娃儿去了,不吃亏!”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农户,被这股热乎劲儿一裹,再想想自家娃儿期盼的眼神,也都咬了咬牙,在契约上摁下了红手印。

    

    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这项看似匪夷所思的政策,竟以一种出人意料的速度,在平江县落地生根。

    

    ……

    

    县衙书房内,烛火跳跃,赵弘文正低头翻看手中的账册,苏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赵弘文抬眸,放下账册:“可是关于土地气运归集学堂的事?”

    

    “正是。”苏辰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这段时日,全县境内的农户,几乎都已签下契约,将自家土地半数气运汇入学堂。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只是县城里那几家新兴的乡贤家族,却是断然不肯松口。”

    

    “哦?”赵弘文挑了挑眉。

    

    苏辰连忙解释道:“寻常百姓不知气运妙用,那点微薄气运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东西,自然乐得换银子和入学名额。”

    

    “可那些乡贤家族不同,气运乃是他们的立族根基。若是分出一半,家族文脉便会受损,往后怕是连童生都难再出一个,他们自然不肯答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家族积攒了数代底蕴,自认高人一等,哪里肯与寻常泥腿子共享气运。”

    

    赵弘文闻言,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备车,去李家。”

    

    李家乃是吏房房书的本家,也是平江县乡贤家族里影响力最大的一家,拿下李家,其余家族便不足为惧。

    

    李家府邸,朱门高启,院内亭台楼阁,颇具气派。

    

    李家族主听闻赵弘文亲至,连忙率族人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心里却早已七上八下。

    

    客厅内,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赵弘文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李家族主,今日前来,是想问问李家,要如何才能同意,将族中土地半数气运,汇入学堂?”

    

    李家族主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苦笑着摇头:“赵县令,此事恕难从命。气运乃我李家根基,分出一半,便是断我李家文脉,万万不可啊!”

    

    赵弘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李家族主,不如开个价。本官不想强取豪夺,伤了和气。”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李家族主:“你应当看得出来,本官在平江县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阻止。先前的四大家族是这样,河神庙的祭祀是这样,江湖门派也是这样。若是李家不识趣,恐怕……”

    

    这话没有说完,可其中的威胁之意,却让李家族主浑身巨震,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手段雷霆的县令,知道对方绝非虚言恫吓。

    

    半晌,李家族主才艰涩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赵县令,能否……能否少收一些?一半实在太多了,三成,

    

    不,四成,可否?”

    

    “不行。”赵弘文想也不想,直接回绝,语气斩钉截铁,“此事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半数气运,一分都不能少。”

    

    见李家族主脸色发白,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本官也不是不近人情。可以给李家两个额外好处——其一,土地补偿金,每亩再加一两,便是四两银子;其二,学堂第一批招生,李家可额外获得两个入学名额。”

    

    他看着李家族主,语气郑重:“这已是本官的底线,再多,便是强求了。”

    

    李家族主脸色变幻不定,思忖良久,终究是不敢再违逆。他叹了口气,颓然道:“也罢,便依赵县令所言。”

    

    李家松口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县城。其余几家乡贤家族,本还抱着观望的态度,见李家都已妥协,哪里还敢再有异议,纷纷主动登门,签下了契约。

    

    不过旬月,平江县土地气运归集之事,便彻底尘埃落定。

    

    ……

    

    诸事既定,苏辰便捧着一卷舆图,再次踏入了赵弘文的书房。

    

    “大人,学堂选址之事,属下已勘察妥当,有三处地方可供挑选。”苏辰将舆图在案上铺开,指尖依次点过三处标记,

    

    “其一,是在县城中心,地处繁华,便于县衙照拂;其二,在东城码头旁,毗邻商路,往来便利;其三,便是西城城外,此地连接四乡,地势开阔,能惠及大半农户子弟。”

    

    他顿了顿,又细细剖析利弊:“县城内虽好,可街巷狭窄,农户接送子弟多有不便,且每日进出城门还要缴纳费用,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东城码头那边,日后定是商贾云集之地,车马喧嚣,人声鼎沸,怕不是治学的清净地。

    

    唯有西城城外,山野开阔,民风淳朴,只是离县衙稍远,安保方面需多费些心思。”

    

    赵弘文俯身看着舆图,指尖在西城城外的标记上轻轻摩挲,沉吟片刻,已然有了决断。

    

    “就选西城城外。”他抬眸,语气笃定。

    

    苏辰微微一怔,似是有些意外。

    

    赵弘文见状,便解释道:“县城内的开销,寻常农户怕是难以承受,咱们办学堂,本就是为了让寒门子弟有书可读,岂能因这些琐事,将他们拒之门外?”

    

    “至于东城码头,那是我规划中未来平江县的商业核心,日后定是喧嚣嘈杂,书声琅琅之地,怎容得这般聒噪?”

    

    他指着舆图上西城的位置,眼中满是期许:“西城城外便极好,既方便四乡百姓送子弟入学,又有山野清净之气,正合治学之道。安保之事你不必忧心,稍后我会让六扇门调拨人手,在此处设卡巡逻。”

    

    苏辰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手,丈量土地,筹备动工事宜。”

    

    赵弘文微微颔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安排完此事,你随我去一趟东城码头。”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目光锐利:“去看看周家负责的码头扩建工程,做得究竟如何了。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也好叫他们趁早整改,莫要耽误了工期。”

    

    ……

    

    两人乘车,不过半刻钟便到了东城码头。

    

    刚下马车,喧嚣声便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头攒动,搬运货物的脚夫吆喝着往来穿梭,新造的漕船泊在岸边,工匠们正扛着木料、石块,忙着加固堤岸、拓宽泊位。

    

    赵弘文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个码头,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苏辰紧随其后,低声道:“大人,周家接手这码头扩建工程已有月余,按原定工期,此刻该完成三成进度了。”

    

    赵弘文“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正在施工的泊位。只见岸边堆砌的石料大小不一,显然未经精细分拣;几个工匠正懒洋洋地砌着护坡,泥浆抹得厚薄不均,瞧着便有些敷衍。

    

    不远处,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汉子正叉着腰,对着几个工匠骂骂咧咧,正是周家负责工程的管事周旺。

    

    周旺一抬头瞧见赵弘文,脸色骤变,连忙甩开众人,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赵县令!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弘文没理会他的客套,指着那些参差不齐的石料,语气冷了几分:“周管事,本官记得,当初与周家签的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着,扩建码头需用规整青石料,你这堆的,是什么?”

    

    周旺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支支吾吾道:“这……这石料虽是杂了些,但也结实耐用,能省不少银子……”

    

    “省银子?”赵弘文冷笑一声,又指向那敷衍了事的护坡,“那这护坡呢?泥浆厚薄不均,石料拼接不严,若是遇上汛期大水,这码头岂不是要被冲垮?到时候,损失的银子,可比你省的多得多!”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周围的工匠和脚夫都停了手,噤若寒蝉。

    

    周旺吓得腿肚子都打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县令大人息怒!是小人糊涂,是小人贪了便宜,这就整改!这就整改啊!”

    

    赵弘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给你三日时间,将这些劣质石料全部清走,换上契约规定的规整青石!护坡尽数返工,务必做到严丝合缝!”

    

    他顿了顿,又道:“本官会让苏辰每日来督查进度,若是三日之后,还是这般模样,周家就不必再插手平江县的任何工程了!”

    

    周旺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通红:“小人遵命!小人一定照办!绝不敢再敷衍!”

    

    赵弘文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码头深处。苏辰对着周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动工,这才快步跟上。

    

    走到码头尽头,赵弘文望着宽阔的河面,眉头缓缓舒展。远处,几艘漕船正扬帆而来,船舷上印着“平江”二字,正是先前与邻县通商的商船。

    

    “苏辰,”他忽然开口,“码头扩建,事关平江县日后的商路兴衰,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苏辰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当严加督查,确保工程质量。”

    

    赵弘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码头扩建完成,平江县的货物便能顺着这条河,运往更远的地方,到那时,这座县城的繁华,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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