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不，比静音键还离谱。
这简直是被人强行拔了网线，卡得一帧一帧的。
葛小帅和叶阳，这两位掌管摸鱼和看戏的神，已经彻底陷入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呆滞状态。
他们的cpU、KtV、pUA在这一瞬间被集体干烧了。
先是帝释天，然后是太上老君。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道释这个老登，到底藏了多少个“隐藏款皮肤”？
这背景，也太假了吧！
而此刻的道释，他的大脑才是真正的“重灾区”。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现在就是个大型的、混乱的“草台班子”。
一个声音在喊：“打工人！打工人！赶紧下班回家带娃！这个班非上不可吗？！”
另一个声音在咆哮：“重返三十三天！干翻夜摩天那帮老六！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三个声音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你们俩小趴菜，吵什么吵？安静点，影响本座摸鱼。天塌下来当被子盖，懂？”
三种人格，三种画风，在他脑子里疯狂上演“甄嬛传”，主打一个“精神状态良好”。
而他的面前，是已经彻底“老公脑”附体，正对着自己行叩拜大礼的神女。
那眼神，那姿态，分明就是“我不是恋爱脑，我是师尊脑”。
道释感觉自己的道心，在崩碎的边缘疯狂蹦迪。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啊！
我只是想当个废物，和老婆孩子热炕头而已！
就在这时！
一个温和、清朗，却又带着一丝“班味”的熟悉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山谷中响起。
“无量天尊。”
随着声音，一个身穿朴素道袍，气质飘逸出尘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虚空中缓缓走出。
来人，正是之前神秘消失的卫道盟盟主——道一！
“我x……还来？！”葛小帅看到道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想去世，“不是吧阿sir？！今天是什么大咖见面会吗？这Npc刷新的速度，比我信用卡账单还快！还让不让人活了？！”
道一没有理会葛小帅的废话文学。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道释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神情复杂得像一盘九转大肠。
有欣慰，有怀念，有一丝如释重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打工人”的幽怨。
他没有像神女那样下跪行礼，而是对着道释，微微躬身，用一种试探性的、又无比熟稔的语气开口道：
“老板？”
道释：“？？？”
神女：“？？？”
葛小帅：“？？？”
叶阳嘴里的棒棒糖，“啪嗒”，又掉了。
“老板，您……可算是想起来了。”道一看着道释那一脸懵逼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您这转世之后，是把记忆和KpI一起格式化了吗？再不回来，我这几万年的全勤奖就要泡汤了！”
道释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道一兄……你……”
“别叫兄了，我真的会谢！”道一脸上写满了“压力山大”，“您再叫一声，我今年的绩效考核就得是c-！我就是您手下头号‘马喽’，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而已！”
说着，道一的身上，突然泛起了一层柔和而厚重的青色光芒。
他的身形，在那青色的光芒中，开始缓缓地溶解、重塑。
不是变成什么威武霸气的神龙，也不是什么炫酷吊炸天的麒麟。
在三人一愣一愣的注视下，光芒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头体格雄壮、皮毛油光水滑、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青牛。
那青牛，不，确切地说，是白牛，因为青牛的毛变白了！有着两只强壮有力的犄角，眼神……却依旧是道一那双充满了智慧和一丝淡淡“班味”的眼睛。
它抬起头，看了看道释，张开嘴。
“哞——！”
一声嘹亮而又充满了磁性的牛叫声响彻山谷。
但这声音传入三人脑海，却自动翻译成了道一那熟悉的声音：
“老板，别eo了，赶紧的，上车，不，上牛！”
“三界通缉令都下来了，您现在就是宇宙头号显眼包，会移动的KpI大礼包。咱们再不跑路，下一波来抢人头的‘卷王’就要杀过来了！”
- “到时候，咱们仨就真成宝宝餐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道释的脑子，彻底重启成功了。
那来自亿万年前，属于太上老君的记忆碎片，与“青牛”这个关键词，完美地对焦成功！
他看着眼前的青牛，那个陪着他讲道三十三天的伙伴，那个驮着他出函谷关的忠实坐骑。
一种跨越了万古时空的熟悉感和……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老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摸那熟悉的犄角，“这些年……辛苦你了。”
青牛打了个响鼻，牛眼里居然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知道辛苦还不给涨工资？”
旁边的神女，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头正在冲着自家师尊眉来眼去的青牛，秀眉一蹙，呵斥道：
“青牛，不得对师尊重楼无礼！”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小姐。”青牛（道一）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
而这一幕，已经彻底把葛小帅的san值给干到了谷底。
“尊嘟假嘟？！”他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的、破了音的怪叫，“我……我没K……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啊！”
“道一……那么帅一哥们……竟然是个……坐骑？！”
“我真的会谢！家人们谁懂啊！这剧本不对啊！别人家的大佬出场，身边跟的都是威风凛凛的神兽，不是青龙就是白虎！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就发了个‘滴滴代驾’？还是个牛脾气、满嘴KpI的社畜牛？！”
“这……这还能上桌吗？这已经不是输在起跑线上了，这根本就没给我们发跑鞋啊！”
青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再次发出牛叫：“哞！（少见多怪的小趴菜！老子当年也是t0级别的战斗坐骑！不然你以为老板的五险一金是白交的？）”
它猛地地跺了跺蹄子，对着道释催促道：
“老板，别在这儿玩‘相认不如偶遇’的文艺范儿了！再不走，下一个来堵我们的，可能就是夜摩天那个老登本人了！”
“到时候，就算有神女姐姐和这位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胖子，咱们也得打包重开！”
道释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彻底“现代化、社畜化”了的坐骑，又看了看身旁恭敬肃立的神女弟子，再看看旁边那两个已经彻底傻眼的“冤种”队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地转。
我太难了。
他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无比真诚的呻吟：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