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煞离去,洞口闭合,岩浆翻涌,渐渐将那片区域重新覆盖。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恐怖威压和满目疮痍的大地,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两颗赤金色的炎煞精元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灼热而精纯的气息,映照着众人惊魂未定的脸。
“咳咳……”崔勉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口淤血。方才炎煞随意一挥,破开三才阵的反噬之力让他经脉受损不轻。络腮胡和魁梧护卫情况稍好,却也面色苍白,显然内腑震荡。
柳轻眉扶着岩石勉强站立,双手仍在颤抖,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在火灵真元余韵下缓慢愈合,但疼痛依旧钻心。
陆尘将炎煞精元摄入手中。晶石触感温润,内部仿佛有赤金色液体流动,蕴含着磅礴却温和的火系灵力。仅仅是握在掌心,就能感觉到体内灵力运转加快了几分。
“陆小友,那炎煞所言……几分可信?”崔勉调息片刻,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王一身边,探了探其脉搏——平稳有力,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浑厚。炎煞注入的那道赤金光芒,不仅稳住了伤势,似乎还激发了某种潜藏的力量。
“王道友脉象无恙,且灵力隐隐有突破之兆。”陆尘沉吟道,“那炎煞若真有恶意,不必多此一举。它所求,是我们破坏蚀脉阴煞阵。”
“蚀脉阴煞阵……”络腮胡喘着粗气,“听起来就不是善地。金丹邪修布下的阵法,岂是我们几个炼气修士能破的?”
魁梧护卫苦笑:“不去是死,去了恐怕也是死。两头三阶妖兽都被那炎煞随手镇压,我们这些人,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但炎煞给了精元。”柳轻眉轻声道,目光落在陆尘手中的赤金晶石上,“它说能易经洗髓,提升修为。若我们能借此突破……”
“突破又如何?”崔勉摇头,“炼气到筑基,是本质的飞跃,需要机缘、积累,乃至筑基丹辅助。区区两颗精元,就算能让我们踏入炼气后期,面对金丹邪修,仍是蝼蚁。”
众人沉默。
道理谁都懂。可生机在哪?
陆尘摩挲着炎煞精元,脑中思绪飞转。
炎煞的话语信息量太大:三万七千年前的封印,星衍真君,守碑人后裔,蚀脉阴煞阵,地煞阴脉……
每一桩,都牵扯极深。
尤其是“守碑人后裔”。王一出身南离城王家,一个世俗小家族,祖上最高不过炼气后期,怎会与上古守碑人扯上关系?是血脉隐而不显,还是……王一身上另有秘密?
“陆小友。”崔勉忽然道,“方才那炎煞说,你身上有星衍宗传承的气息。莫非你是星衍宗弟子?”
陆尘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曾偶得星衍宗前辈遗泽,习得一些粗浅法门,算不得正式弟子。”
这解释合情合理。修仙界中,散修偶获前辈传承是常有之事。崔勉虽仍有疑惑,但此刻处境危殆,也无心深究,只叹道:“星衍宗早已覆灭万年,没想到其遗泽竟在今日重现。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陆尘心中冷笑。他从来不信天意,只信手中的剑与脑中的谋算。
“崔前辈。”陆尘看向他,“依你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
崔勉环顾四周。石林已成废墟,远处岩浆仍在缓慢流淌,空气中硫磺味刺鼻。更深处,地火渊的暗红色天光愈发阴沉,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此地不宜久留。”崔勉挣扎起身,“先找个安全之处疗伤、商议。这三日之期……需从长计议。”
众人皆点头。
陆尘将一颗炎煞精元递给崔勉:“前辈伤势最重,此物或可助你恢复。”
崔勉一怔,深深看了陆尘一眼,没有推辞,接过精元:“多谢。”
另一颗精元,陆尘自己收起。不是他吝啬,而是炎煞精元蕴含能量太过庞大,炼气修士一次最多只能炼化一颗,多了反而会爆体而亡。络腮胡三人伤势不致命,靠自身调息与丹药足以恢复。
陆尘背起依旧昏迷的王一,柳轻眉搀扶着崔勉,络腮胡与魁梧护卫在前开路,一行人向西而去。
岩坡区地势较高,岩浆暂未蔓延至此。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岩坳,清理出可容身的空间,布下简单的警戒法阵,总算能喘口气。
崔勉服下疗伤丹药,手握炎煞精元,闭目调息。赤金色光芒自晶石流淌而出,没入他体内,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络腮胡与魁梧护卫处理完外伤,也各自打坐恢复。
柳轻眉为双手涂抹了上好的金疮药,又喂王一服下一粒安神丹,这才坐在岩壁旁,抱着膝盖,怔怔望着远处翻涌的岩浆与暗红色的天空。
陆尘没有立刻炼化精元。他走到岩坳边缘,眺望地火渊深处。
三百里外,地脉节点。
蚀脉阴煞阵。
金丹邪修。
每一个词,都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破阵,连靠近都可能被阵法余波绞杀。炎煞虽允诺传授“地火控脉术”,但那毕竟是妖兽的神通,人类修士能否掌握,掌握后又能发挥几成威力,都是未知数。
更关键的是——炎煞真的可信吗?
三万七千年的阵灵,被抽取一半精魂永镇封印,心中岂无怨怼?它脱困后第一件事,真的是维护封印、阻止地煞阴脉爆发?还是另有所图?
陆尘不相信巧合。王一被召唤至此,炎煞恰好苏醒,九星封煞碑破碎……这一切,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陆公子。”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轻眉走到他身旁,也望向远方,侧脸在暗红天光下显得苍白而脆弱。
“柳姑娘。”陆尘微微颔首。
“我们……能活着离开地火渊吗?”柳轻眉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陆尘沉默片刻,道:“事在人为。”
“可那是金丹邪修……”柳轻眉闭上眼,“我父亲曾说,金丹修士,已有移山填海之能。我们这些人,连筑基都未达到,如何抗衡?”
“抗衡未必,周旋或可。”陆尘缓缓道,“地火渊环境特殊,地脉紊乱,灵气狂暴,金丹修士在此也会受到压制。且那邪修既要维持蚀脉阴煞阵,又要抵御地火侵蚀,必不能全力出手。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炎煞说只有三日。”柳轻眉睁开眼,眸中泛起一丝希望,“三日后,封印彻底崩溃,地煞阴脉爆发,我们一样会死。”
“所以必须在三日内破阵。”陆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炎煞精元能助我们突破,地火控脉术若能掌握,或可借此地火之力与阵法周旋。再加上……”
他顿了顿:“我们对地火渊的了解,未必不如那邪修。”
柳轻眉愣了愣:“可我们是第一次来……”
“崔前辈不是。”陆尘看向仍在调息的崔勉,“他在地火渊活动多年,熟悉地形、妖兽分布,甚至知晓石猿与火蝎的旧怨。有他指引,我们能避开许多危险。”
“至于那邪修——”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既要布阵,必不能远离地脉节点。只要找到他,就有机会。”
“找到他?”柳轻眉苦笑,“然后呢?正面交锋?”
“当然不是。”陆尘摇头,“阵法运转,必有破绽。炎煞既为阵灵,对九星镇渊大阵了如指掌,它传授的地火控脉术,很可能就是针对蚀脉阴煞阵的弱点。我们只需找到阵法节点,以巧破力。”
柳轻眉怔怔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修士。
冷静,缜密,绝境中仍能抽丝剥茧分析利弊。这份心性,远超同龄人。
“陆公子,你……不怕吗?”她忍不住问。
陆尘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苍凉:“怕有何用?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今日怕了,退缩了,来日道心蒙尘,终生难进寸步。”
柳轻眉默然。
是啊,怕有何用?从她决定踏入修仙之路那一刻起,就该明白,这条路上荆棘遍布,生死无常。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三日后,我与你们同去。”
陆尘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只道:“先疗伤,恢复实力。”
他回到岩坳中,在王一身边盘膝坐下,取出炎煞精元,开始炼化。
精元入手温热,陆尘运转《星衍诀》,引导其中精纯的火系灵力入体。
刹那间,磅礴却温和的洪流涌入经脉,仿佛浸泡在温泉中,浑身毛孔舒张,舒泰无比。不同于火灵晶的暴烈,炎煞精元的灵力更加醇厚,且蕴含着一丝古老的地火本源,对修炼火系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称至宝。
陆尘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原本因清除阴煞而跌至炼气四层的修为,迅速回升,突破五层、六层,重回全盛,并继续向炼气七层冲击!
炼气期,前三层为初期,中三层为中期,后三层为后期。炼气六层到七层,是一个小瓶颈,许多修士卡在此处数年甚至十数年。
但炎煞精元的能量太过庞大,瓶颈如同薄纸,一捅即破。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灵力流转速度骤然加快,经脉拓宽,丹田气海扩张。炼气七层,成!
精元能量还未耗尽,继续推动修为上涨。七层初期、中期、后期……直至炼气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差一线,才缓缓停歇。
陆尘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浑厚绵长。他握了握拳,感觉灵力充盈,神识也增长了三成有余,周围十丈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一颗精元,让他从炼气四层恢复到六层,再连破两关,直达七层巅峰!省去了至少五年苦修!
另一边,崔勉也炼化完毕,长身而起。他原本就是炼气八层修为,此刻气息更加沉凝,隐隐有突破九层的迹象,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恭喜陆小友突破。”崔勉拱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炼化精元,只提升到炼气八层巅峰,而陆尘竟从四层蹿升至七层巅峰,这跨度实在惊人。要么是陆尘根基扎实,要么是功法特殊。
“同喜。”陆尘还礼,看向仍在昏迷的王一,“王道友还未醒?”
崔勉探查一番,摇头:“体内灵力自行运转,似乎在消化炎煞注入的那道力量,暂且无碍。或许……等他醒来,会有惊喜。”
陆尘点头,转而道:“崔前辈,你对地火渊深处了解多少?地脉节点在何处?”
崔勉面色凝重:“地火渊越往深处,地火越活跃,妖兽等阶越高。我最多深入过二百里,再往里,便有二阶上品乃至三阶妖兽出没,不敢涉足。地脉节点……据古籍记载,应在‘熔火湖’附近,距此约三百里。”
“熔火湖?”
“一片由岩浆汇聚而成的湖泊,方圆数十里,终年沸腾,湖心有一座‘地火莲台’,是地火精华凝聚之地。”崔勉道,“但熔火湖是三阶妖兽‘熔火巨鳄’的领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熔火巨鳄,三阶下品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能口喷熔岩,实力比金骨火蜥只强不弱。
“蚀脉阴煞阵若在熔火湖附近,那邪修必与熔火巨鳄打过交道。”陆尘沉吟,“要么杀了它,要么……驱使它。”
“驱役三阶妖兽?”络腮胡倒吸一口凉气,“那邪修莫非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未必。”崔勉摇头,“邪道功法诡谲,或有秘法控制妖兽。但无论如何,能在地火渊深处布阵,其实力绝非我等可敌。”
“所以,不能力敌,只能智取。”陆尘看向崔勉,“前辈可知,地火渊中有无其他通往熔火湖的路径?比如地下暗河、岩浆通道,或者……上古遗留的传送阵?”
崔勉思索片刻,眼睛忽然一亮:“还真有!据传,上古时期地火渊曾是某个大宗门的试炼之地,留下不少遗迹。我曾在一处古修士洞府中得到半张残图,标注了一条‘地火暗道’,可避开大部分妖兽,直达熔火湖南岸。”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摊开。兽皮边缘残缺,中央绘着粗略的地形图,几条红线标注着路径,其中一条蜿蜒曲折,终点正是熔火湖。
“这残图我研究多年,始终不敢轻易尝试。”崔勉指着一条红线,“地火暗道入口在‘黑曜石峡’,距此约八十里。但暗道内情况不明,或许有机关、阵法,或许已被妖兽占据。”
“总比硬闯三百里险地强。”陆尘仔细查看残图,“黑曜石峡……我记得来时路过一片黑色石林,是否就是那里?”
“正是。”崔勉点头,“黑曜石峡盛产黑曜石,是一种火系炼材,常有修士前去采集。但峡谷深处有一群‘黑火蝠’,二阶下品,群居,颇为难缠。”
黑火蝠,体型如鹰,通体漆黑,能喷吐黑色火焰,沾染即燃,且成群结队,动辄数百上千。
“黑火蝠昼伏夜出,我们若在白天通过,小心些应能避开。”崔勉道,“关键是地火暗道——入口在峡谷最深处的一处岩浆瀑布后,需以特定法诀开启。残图上只标注了位置,未记载法诀。”
陆尘盯着残图,忽然道:“这图……是星衍宗的制式。”
“什么?”崔勉一愣。
陆尘指着图角一处极淡的印记——那是一枚残缺的星辰图案,与他修炼《星衍诀》时凝聚的星印有七分相似。
“星衍宗以星辰为徽,制图时常留下星印标记。”陆尘缓缓道,“这残图既是星衍宗遗留,开启法诀……或许与星辰有关。”
他闭上眼,回忆《星衍诀》中记载的种种法印、咒诀。星衍宗功法包罗万象,阵法、符箓、炼器皆有涉猎,或许真有开启暗道之法。
片刻后,陆尘睁开眼,双手结印,十指翻飞,点点星芒在指尖流转,凝聚成一道复杂的印记。
“这是‘星钥印’,星衍宗常用以开启禁制、密室。”陆尘道,“未必正确,但可一试。”
崔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道:“既如此,我们便去黑曜石峡一探。若能开启暗道,直达熔火湖,可省去大半路程与危险。”
“何时动身?”络腮胡问。
“明日一早。”崔勉道,“今夜大家好好休整,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尤其是王道友……”他看向王一,“希望他能及时醒来。”
夜色渐深。
地火渊没有昼夜之分,永远笼罩在暗红色的天光下,但温度会略有下降。岩浆流淌的速度减缓,硫磺味也淡了些许。
岩坳中,众人轮流守夜。
陆尘坐在王一身边,继续巩固修为。炼气七层巅峰,灵力已足够施展一些此前力有未逮的法术。他默默运转《星衍诀》,星辰之力在体内流转,与地火灵力交融,竟有种奇妙的平衡感。
星火相济,或许……是条路子。
后半夜,王一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时,眸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恢复清明。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我的伤……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灵力运转顺畅,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浑厚,“而且修为……炼气六层巅峰?”
他受伤前只是炼气五层,昏迷一场,竟突破到了六层巅峰?
“是炎煞。”陆尘的声音传来。
王一转过头,见陆尘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静静看着他。
“炎煞?”王一皱眉,努力回忆,“我只记得被金骨火蜥击伤,之后便一片混沌,隐约听到有人念诵什么咒文……”
“是你自己在念。”陆尘将炎煞现世、九星封煞碑破碎、守碑人后裔等事简要说了一遍。
王一越听脸色越白,最后额角渗出冷汗。
“守碑人……玉佩……”他取下腰间那枚乳白色云纹玉佩,握在手中,指尖微微颤抖,“这玉佩是我祖上传下,父亲临终前交给我,只说贴身佩戴,可辟邪护身,从未提过什么守碑人……”
“或许你父亲也不知其中隐秘。”陆尘道,“血脉传承,有时会隔代显现。炎煞既认定你是守碑人后裔,且玉佩与封印核心共鸣,应不会有错。”
王一沉默良久,苦笑道:“我本以为此生最大的机缘,是拜入宗门,筑基有望。没想到……竟牵扯到上古秘辛,封印破碎,地煞阴脉……呵,真是造化弄人。”
“未必是坏事。”陆尘道,“守碑人血脉,或许藏着特殊天赋。炎煞注入你体内的那道力量,正在改造你的身体,待你完全吸收,实力必有大进。”
王一内视己身,果然发现经脉中多了一股赤金色的暖流,正在缓慢融入灵力,所过之处,经脉更加坚韧,灵力更加凝练。
“那炎煞……要我们三日后去破阵?”王一看向陆尘,“你怎么想?”
“去。”陆尘言简意赅。
“为何?”王一不解,“明知九死一生。”
“因为不去,十死无生。”陆尘目光投向远处,“地煞阴脉一旦爆发,千里之地化作魔域,我们都逃不掉。既如此,不如搏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更何况,炎煞允诺传授地火控脉术。此术若能掌握,对你我而言,或许是一场大机缘。”
王一眼神闪烁,最终点头:“有理。那便去。”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
天色将明时,崔勉将众人召集。
“王道友既已苏醒,我们便按计划行事。”崔勉展开残图,“此去黑曜石峡八十里,途中需经过‘火蚁丘’与‘熔岩河’,皆有妖兽盘踞,务必小心。”
“火蚁丘有一窝‘赤火蚁’,虽只是一阶中品,但数量极多,一旦被缠上,颇为麻烦。我们需绕行东侧峭壁。”
“熔岩河宽三十丈,河中有‘火鳞鱼’,二阶下品,能口吐火箭。河上只有一座石桥,但桥上有‘火翼蛇’筑巢,需快速通过,不可恋战。”
崔勉详细说明路线与注意事项,众人认真记下。
“此行凶险,但若能开启地火暗道,直抵熔火湖,便可节省两日时间,留出余地应对变故。”崔勉收起残图,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还有疑问?”
络腮胡与魁梧护卫摇头。他们跟随崔勉多年,早已习惯听令行事。
柳轻眉握紧手中短剑,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王一点头:“但凭崔前辈安排。”
陆尘最后开口:“地火暗道既是星衍宗遗留,或许内有机关阵法。进入后,我来探路。”
“好。”崔勉也不推辞,“那便出发。”
众人收拾行装,离开岩坳,向黑曜石峡方向进发。
地火渊的清晨,温度略有回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焦土味。远处岩浆河流淌,赤红的光芒映照着崎岖的岩地,勾勒出光怪陆离的剪影。
陆尘走在队伍前列,神识外放,警惕四周。
炼气七层巅峰的神识,覆盖范围已达十五丈,足以提前察觉大部分危险。
行出十里,前方出现一片赤红色的土丘,连绵起伏,高约数丈,丘体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正是火蚁丘。
“绕行东侧峭壁。”崔勉低声道。
众人屏息凝神,贴着峭壁边缘,缓缓前行。
土丘间,隐约可见拳头大小的赤红色蚂蚁爬进爬出,口器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这些赤火蚁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成千上万,一旦惊动,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难脱身。
好在众人足够小心,半刻钟后,安全绕过火蚁丘。
继续前行二十里,一条宽阔的熔岩河横亘在前。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不时鼓起气泡,炸开时溅起朵朵火花。河面热气蒸腾,扭曲了视线。
河上,果然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桥,宽仅三尺,表面被岩浆熏得漆黑。
“桥上有火翼蛇。”崔勉提醒,“火翼蛇二阶下品,能短暂滑翔,口喷毒火。我们快速通过,莫要停留。”
众人点头,依次上桥。
石桥狭窄,下方岩浆翻滚,热浪扑面。走在桥上,仿佛置身火炉。
行至桥中段,异变陡生!
“嘶嘶——”
尖锐的嘶鸣从桥墩缝隙中传出,数道赤影疾射而出,直扑队伍中央的柳轻眉!
那是三条火翼蛇,通体赤红,背生肉翼,蛇信吞吐间,火星四溅。
“小心!”崔勉挥剑斩向最近的一条。
陆尘更快。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柳轻眉身前,长剑出鞘,剑光如星点洒落。
“星雨剑诀·散!”
三点寒星精准命中三条火翼蛇七寸,剑气迸发,蛇身炸裂,坠入岩浆。
但嘶鸣声引来了更多火翼蛇。桥墩缝隙中,赤影不断涌出,转眼间便有十余条扑来!
“快走!”陆尘低喝,剑光连绵,护住柳轻眉与王一,向对岸疾冲。
崔勉三人断后,刀光斧影,将扑来的火翼蛇一一斩杀。
众人且战且走,终于冲过石桥。
回头望去,桥面上已聚集了数十条火翼蛇,嘶鸣不断,却不敢追过桥——似乎对岸有它们忌惮的东西。
“呼……”柳轻眉喘着气,脸色发白,“多谢陆公子。”
陆尘摇头,看向崔勉:“崔前辈,可曾受伤?”
“无碍。”崔勉甩掉剑上蛇血,“火翼蛇毒性不强,只是数量多了麻烦。前面就是黑曜石峡,大家抓紧调息,恢复灵力。”
众人服下回气丹,略作休整,继续前行。
又行十里,一片黑色石林出现在眼前。
石柱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暗红色的天光,显得诡异而寂静。
黑曜石峡,到了。
(第八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