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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02章
    无数人心潮澎湃,他们并未真正见证陈言的每一步每一脚。

    他们知晓,陈言已经在无人所知的无尽冰河上行走了很久很久。

    他已经用自己的一双血足,为天下人趟出了一条新路。

    人们看着他。

    有人湿了眼眶,有人浑身颤抖,有人眼里全然是爱慕。

    “陈言……”

    天空之中。

    有一个脸颊上长着金色羽毛的女子飞过,她就是万千赴死生灵之中最普通的一个。

    此刻,却是泪水不绝。

    她叫程子榛。

    曾与陈言同行于高考秘境的冰河之上。

    她心中有万千言语想要对陈言诉说,但却迟迟没有机会。

    可是如今,她只是远远凝望的一眼,便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下一刻,她转过脑袋,让眼睑所含的泪水消融于万道意志流光之中。

    有名叫余芷文的女生亦是在前往战场的武者之中。

    她是陈言的校友,是最初见证陈言崛起的那些人之一。

    昔年,她是青山高中的第一。

    她见过学校的夏侗老师对陈言打压,也见过镇武班内储家对陈言的种种算计。

    昔日的她,一如最普通的人,认为陈言的前路尽断,认为陈言就该烂在泥沟里。

    可是如今。

    感受着体内燃烧的意志之力,如此宏伟,如此强大。

    却也只是陈言不经意间的挥手赐予而已。

    整个人间放在那人的面前,都要失去厚重。

    余芷文的眼眶先红了一圈,鼻尖微微发酸,晶莹的泪珠便在睫羽上悬着。

    “到底……”

    她声音哽咽:

    “一个人到底要经历何种风霜,才可造就如今的大日……”

    她无法理解。

    她的眼里只有惘然与敬畏。

    体内那燃烧着的意志之力,仿佛是新生的脊柱。

    令余芷文对古神的最后一丝畏惧,也消失不见了。

    相较于古神的诡谲难测、怖厉无边。

    她似曾窥见更为灼烈、更为盛大的金乌大日。

    有中年已经涕泗横流。

    他名叫宫柝。

    曾经云梦宫家针对陈言,闹到最后,已成死敌。

    而他,对陈言心有欣赏,更有怜悯。

    他曾包庇陈言,被家族痛斥,也曾劝过陈言,要知难而退。

    可他,全然失败了。

    他的家族与陈言走到了彻底的对立面。

    到了最后,他被自己的父亲宫乌,自己的兄长宫珩文逼做替罪羊,踢了出去。

    他在牢狱之中,听到了宫家被冰意覆灭的消息。

    他痛恨冰意,却又觉得复杂。

    直到后来的某一日,他在牢狱之中知晓冰意就是陈言的消息。

    那一夜,他嘶吼着,咆哮着,痛苦着。

    一切的情绪,一直积累着,憋闷着……

    一直到了现在。

    宫柝已经泣不成声:

    “我宫家灭的好,灭的好啊!”

    他在长夜之内,痛苦嘶吼:

    “若我小小宫家不灭,这人族又何来如今的意志之主!”

    感受着体内的意志之力,宫柝擦了一把眼泪:

    “今日,我宫柝,便为我宫家赎罪!”

    此刻,无数道呼喊声,无数道哭泣声响起,就在天空上交织着,连绵不断。

    大地之上。

    有老人眼里含着泪水,却是用最后的力气嘶吼:

    “诸位莫哭,莫哭……”

    老人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神将还在,山河还在,人间还在……”

    …………

    “你……你在做什么……”

    白厄看向李知一,声音沙哑至极,蕴含无尽的杀机。

    他就算神志不清,也知晓李知一帮了这一群古神兽。

    那金红的流光,令白厄产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适。

    那流光,可以令古神兽们强大下去。

    “前辈,我在折磨他们……”

    李知一笑道:

    “我已经说过了,要让他们感受最强烈的痛苦。

    就必须要在之前,令他们感受到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李知一的眼里浮现冷笑:

    “到了最后,当这希望彻底破灭,他们会感受到最深最痛苦的绝望!”

    白厄茫然,他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本能的想要反驳李知一,双手却如枯爪般痉挛屈伸,指甲缝嵌着暗红血垢。

    “你……你说的对……但我不愿……”

    白厄伸出手,声音沙哑、破碎、重叠着癫狂的呓语。

    他的掌心深处,有黑光凝聚,化作一道恐怖的攻击。

    这一掌下去,要彻底磨灭所有前去战场的古神兽。

    他知道李知一说的,才是真正令古神兽绝望之法。

    但他忍不住。

    他忍耐了十万年!

    十万年!

    他只想在此刻,在此时报仇雪恨!

    嗡!

    白厄掌心之内的流光越来越凝缩,越来越可怕。

    却也在白厄即将爆发的下一瞬间。

    啪的一声。

    李知一又是一掌拍在白厄的肩膀之上。

    白厄眼底那癫狂的戾气倏然被遏制。

    在他那不可置信的视线之下。

    那天空之上所飞行的,哪里是一只只漆黑丑陋的古神兽?

    那分明是一个个已经做好赴死之心,长流泪水的将士。

    那地面之上呼喊,呜咽的,又哪里是弱小的古神兽?

    那分明是一个个年迈的老人,一个个懵懂的稚童,一个个柔弱的女子,一个个……

    绝望的、悲恸的……

    人啊!

    “嗬嗬嗬……”

    犹如被人强硬的掐住脖颈,白厄那蕴含着十万年的仇恨与杀机,彻底难以抑制的爆发而出了。

    “是我疏忽了。”

    李知一叹息:

    “既然前辈要报仇,那便出手吧。”

    “我我……”

    白厄一时之间语塞,在幻象与真实之间不断挣扎。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

    白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沙哑:

    “这是……我的老毛病了……”

    他掌心的流光逐渐熄灭了。

    “前辈?”

    李知一声音低沉:

    “你可是经历了十万年的折磨。”

    “我……”

    白厄声音沙哑:

    “再看看吧……”

    “好。”

    李知一语气失望,带着白厄向着一辆军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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