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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地下世界
    夜深如漆,万籁俱寂。

    庞大威严的司马山庄宛若一头沉的巨兽。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山庄西北角的围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甚至灰尘都未曾惊动。这人便是赵一飞,江湖人称“飞天神鼠”,他轻功天下第一,踏雪无痕,掠水无波,他精通盗墓绝技,熟悉各种机关陷阱,奇门阵法。所以才叫飞天神鼠,上天入地,都难不倒他。此时他正在全力施为,只为了山下大婶委托他们帮忙寻找那些进入司马山庄的青壮年村民。

    赵一飞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为了视野更宽,他站在屋檐上俯身观察,山庄内巡逻的守卫十分稀疏,这倒显得反常。以司马山庄的财富地位,本该戒备森严才是。

    他展开轻功,如一粒蒲公英般飘向山庄深处。半炷香时间,已查探了山庄西侧十余栋建筑——皆是普通居所、藏书楼、练功房、下人房、武师房等,无甚特别。偶尔听到几名护院的交谈,也只是寻常闲话,无非就是什么时候下山寻欢作乐,并无半分有用的线索。看来这司马山庄庄规极严。

    正思索间,赵一飞忽闻一阵奇特的声响,似是从地下传来,闷闷的,像是锤子敲击岩石,却又规律得诡异。他伏在假山后屏息细听,那声响却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赵一飞蹙眉,正欲继续搜索,忽然瞥见远处马棚方向有微弱的灯火闪烁了一下。此刻已是丑时,马夫早该歇息,何来的灯火?他身形一折,悄然向马棚掠去。

    司马山庄的马棚建在山庄最西侧,规模极大,养着数十匹良驹。赵一飞悄然落在马棚屋顶,透过瓦片缝隙向下望去。只见一名马夫打扮的老者提着灯笼,正蹲在马棚最内侧的食槽旁,不知在做什么。

    赵一飞凝神细看,那老者并非在喂马,而是在食槽底部摸索着什么。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食槽竟然向旁侧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老者警惕地四下张望,随即提着灯笼钻了进去,食槽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异样。

    赵一飞心中一震,却并未立刻行动。他在屋顶伏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那老者才从洞中出来,食槽复原,而后提着灯笼回了住处。

    待四下无人,赵一飞如一片羽毛般飘落,来到那食槽旁。他仔细检查,发现食槽底部边缘有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按下后,食槽果然再次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鼻而来——混杂着霉味、汗味,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赵一飞略一迟疑,闪身而入,食槽在身后悄然闭合。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阶陡峭向下。赵一飞运起轻功,足尖轻点,无声无息地向下潜行。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通道渐宽,前方隐约传来人声与敲击声,还有一股更浓烈的异味。

    前方出现微光,赵一飞贴壁而行,躲在拐角处向外窥探。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然喀斯特地貌,自然形成的溶洞。洞最高处约五丈,宽不见边,被火把和油灯照得通明。空间中央是一个深坑,坑边用粗木围成栏杆,乍看像个巨大的牲畜圈。而圈内的,不是牲畜,而是人——上百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青壮男女,或坐或卧,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

    更令人骇然的是深坑对面,那里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内隐约可见石柱、雕刻,显然是一处正在修建的地宫。几十余名苦力正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巨石,动作迟缓麻木。赵一飞注意到,那些监工皆穿黑衣,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在摇曳火光下诡异莫名。

    赵一飞强压心头震惊,继续观察。他发现这地下空间还有数个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一些苦力推着木轮车从其中一个通道出来,车上装着不知名的矿石;另一些则从另一个通道推出一车车的泥土碎石。

    就在此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地宫深处传来,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不息。苦力们闻声无动于衷,仿佛早已麻木。两名白衣面具人从地宫方向拖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随意抛入深坑旁的一个侧洞,洞中不知什么情况,尸体一进黑洞就不见了。

    赵一飞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目测这些苦力大约有一百5??六十人,男女皆有,年纪多在二十到四十之间,看样子正是那些骗来的山下村民和外来人口。他们身上多有伤痕,有些人手脚上还戴着镣铐,走动时哗啦作响。

    “快点!天快亮了,今夜必须把丹室西墙砌完!”一名面具监工厉声喝道,声音嘶哑怪异,似是用假声说话。

    一名苦力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监工上前就是几鞭,鞭鞭到肉,血花飞溅。那苦力挣扎着爬起,继续搬运石块,眼神死寂。

    赵一飞心中怒火翻腾,几乎就要出手。但他深知,仅凭自己一人,在这地下迷宫般的环境中,又藏有神鬼莫测的机关阵法,自己又难以同时救走上百人。一旦打草惊蛇,司马家定然会将这些苦力转移或灭口。他必须忍耐,找出这罪恶的根源,再一举摧毁。

    他悄悄退回通道,决定先探查这地下空间的整体布局。他凭借绝世轻功,只见赵一飞如鬼魅般在地下通道中穿梭,避开巡逻的面具人。他发现这地下工程极其庞大,分为数个区域:

    最西侧是苦力“圈养”区,也就是那个深坑,周围有简陋的窝棚,苦力们便在此轮流休息,条件比牲畜还不如。

    向东是地宫修建区,已初具规模,赵一飞冒险潜入查看,发现地宫内部分为多个墓室,中央主墓室巨大无比,石棺已备好,棺盖上雕刻着诡异的符文。地宫墙壁上有些壁画已绘制完成,描绘的竟是炼丹飞升的场景,与墓葬格格不入。

    地宫后方,另有一个区域戒备更加森严,入口有六名面具人把守。赵一飞绕到侧面,发现一处通风口,勉强挤入,眼前景象令他脊背发凉。

    这是一个巨大的丹室,中央立着一尊三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火熊熊,映照着丹室墙壁上镶嵌的奇异矿石,泛着幽幽荧光。丹炉旁有数名穿着道袍的人正在忙碌,往炉中添加各种药材。而最骇人的是,丹室一侧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琉璃罐,罐中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其中一罐中赫然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赵一飞胃中翻腾,几欲作呕。他注意到丹室后方还有一个小室,透过门缝,隐约可见其中一间简易石室,石室中有一汉白玉云床,石室四周各放一个青铜香炉,此外再无一物。想必那就是司马大修炼邪功之处。

    正当赵一飞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迅速缩回通风口,屏息凝神。两名道袍人走进丹室,交谈起来。

    “庄主明晚又要试丹了,这次一次性用了七个童男的精血,药力应当足够用了”。

    “可惜上次那批苦力死了大半,采石进度又慢了,神台也一时半会建不起来。得让上面再送些人来。”

    “放心,司马管家已派人去附近州县‘招募’。听说这次要五十个,年轻的,男女各半”。

    “好,好。地宫和丹室再有两月便可完工,庄主飞升在即,届时你我皆有功劳,长生可期啊”!

    赵一飞听得心惊胆战。这司马大竟然用活人炼丹,大费周章的修建地宫和丹室,想必也是为了某种邪门仪式。如此丧心病狂,还想长生,还想成仙。他这样的人要是能成功,岂不是没有天理了?

    赵一飞愤然后退,正准备离开通风口,却不慎碰落一小块碎石。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丹室中却格外清晰。

    “谁”?一名道袍人厉声喝道。

    赵一飞心中一紧,身形如电,瞬间从通风口窜出,沿着来路疾退。身后传来警报声和追赶的脚步声。他不敢恋战,在地下通道中左突右拐,凭借超凡轻功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

    但前方突然出现三名面具人拦截,赵一飞不得不应战。他出手如风,寒冰绵掌瞬息间击倒两人,第三人却趁机拉响了警报铜铃。刺耳的铃声在地下空间回荡,更多的追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赵一飞暗道不妙,急速向出口方向退去。途中经过苦力区,那些麻木的苦力被铃声和骚动惊扰,有些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一名面具人凌空扑来,赵一飞侧身闪避,顺手夺过其手中长鞭,反手一抽,将其击飞。但这一耽搁,追兵已近,箭矢破空而来。

    赵一飞舞动长鞭,格开箭矢,眼角瞥见那深坑中的苦力们正被驱赶回坑内,几个动作稍慢的遭到鞭打。他心念电转,忽然长啸一声,故意用嘶哑的声音高喊:“弟兄们,朝廷大军已到山庄外!司马老贼的末日到了!快逃啊”!

    此言一出,苦力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微弱的骚动。几个胆大的开始推搡监工,场面一时混乱。

    面具人们显然也吃了一惊,攻势稍缓。赵一飞趁机施展绝顶轻功,如一道青烟般掠过人群,冲向出口通道。身后传来面具人的怒喝和苦力的惨叫,但他已顾不得许多。

    一路冲杀,赵一飞终于回到马棚下的阶梯。他急速向上,在食槽开启的瞬间窜出,反手一掌将机关破坏,使其无法立即关闭。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追兵撞门的声音,但赵一飞早已回到房内。唐逸风也早已等待多时。二人内力高深,目力超好,外有巡逻庄丁,所以也不敢点灯,但唐逸风已然见到赵一飞衣衫已被划破数处,左臂有一道箭伤,所幸不深。唐逸风帮他伤口进行了简单包扎,赵一飞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地下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悄悄给唐逸飞说了个大概。

    那些苦力空洞的眼神,堆积如山的白骨,琉璃罐中搏动的心脏,还有丹炉旁道袍人冷漠的对话……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司马山庄不仅囚禁奴役无辜百姓,还用活人炼丹,修建诡异的地宫和丹室,妄图长生飞升。

    赵一飞握紧拳头。他发誓必须阻止这一切。只是司马山庄地上建筑庞大,地下工事复杂,护院庄丁打手极多,加上又有那么多的受伤受累的百姓,很难同时救得出来。他需要与玄翊等人来个周密的计划才敢出手,以免司马家狗急跳墙,伤害更多人命。

    也等不了天明,赵一飞自己听唐逸风的劝在屋内休息,却着急忙慌的催唐逸风,赶紧去通知挨着几间房内的所有人,都到自己的房间来,一起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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