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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1章 惊蛰引雷!
    苏荃索性盘坐锅旁,寸步未离,连打坐调息都在锅沿边上完成。

    淬体非儿戏,一步踏错,轻则药力散逸,重则伤及本源。

    距上次洗髓伐经已过去月余,她心底早按捺不住——这次用的是三百年参王打底,不知资质能跃升几阶?

    上回仅凭一支百年参,便让她修为破境、筋骨如钢、悟性陡增。那场蜕变,至今回想仍觉热血沸腾。

    这一回,她砸下全部身家,只为一场脱胎换骨。

    三天里,她添柴控火如绣花,火苗跳几寸、灰烬厚几分,全在她指掌之间。

    闲暇时,则轮番修炼五雷烈火掌、拘灵遣将、摘星步三门功法。

    有金刚真火手打底,五雷烈火掌进展最快——掌风渐有雷鸣之音,指节隐现焦痕,眼看就要叩开入门门槛。一旦跨过,第二式“惊蛰引雷”便可着手参悟。

    至于拘灵遣将,苏荃原本志在必得,可道观四周正气如潮,阴魂鬼魅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结果他只能空谈理论,连个影子都拘不来,修炼进度自然垫底。

    摘星步虽也进展平缓,却让苏荃肉眼可见地变强——寻常定身符刚贴上他衣角,便“嗤”一声自燃成灰,压根儿捆不住他。

    日头西沉,月轮东升,眨眼便是三昼夜。

    大铜锅被烈火煅烧得通体赤红,表面泛起一层油润亮光,仿佛随时要熔成金水。

    锅中诸般辅药早已熬透,尽数化为澄澈药液,香气也由浓烈刺鼻转为清幽绵长,丝丝缕缕钻进人鼻腔里。

    这正是药性尽融、火候已臻圆满的征兆。

    苏荃抬眼扫了下天色,又俯身凑近锅沿细瞧——如今他对火候的拿捏,已近乎本能,一瞥便知分寸。

    “火候足了,主药入锅!”

    话音未落,他取出那对三百年老参与何首乌,一手托参、一手按乌,两物首尾相衔,摆成阴阳交泰之势,稳稳沉入汤中。

    随后,他一把扯下上衣,露出精悍结实的肩背,脚尖猛一点地,身形如鹰掠水面,轻巧跃入滚沸铜锅。

    霎时间,灼热药汤翻涌而上,瞬间吞没全身。

    好在他入锅刹那,灵气已如薄茧裹住周身,护住皮肉脏腑,毫发无伤。

    非但不觉煎熬,反似万千细蚁在肌肤上游走,麻痒酥软,令人忍不住想哼出声来。

    锅底柴火噼啪爆响,火焰腾跃不息。苏荃屏息凝神,丹田微震,茅山长生术轰然启动——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药力则如春潮破冰,层层浸润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不知是修为精进,还是这方子本就温润醇厚,此番淬体竟毫无撕裂之痛,反倒像泡在暖泉之中,通体舒泰,筋骨松快。

    “痛快!”

    他忍不住仰头长啸,声震屋梁。

    不多时,药液表面浮起一层墨黑浊垢,密密覆在苏荃皮肤上,又被热力蒸腾,不断析出新污。

    他心头一热——洗髓伐经,成了!

    不愧是失传多年的顶级淬体古方,才刚过半盏茶工夫,便已显奇效。

    他当即沉心敛意,功法运转愈发绵密,生怕一丝药力从指缝溜走。

    忽地,一股沛然暖流自指尖脚心同时炸开,顺着经络奔涌而上,直冲脏腑深处!

    “起效了?”

    这是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据古方所载,药力须先激荡手足十二正经,再涤荡五脏六腑,最后归藏丹田,才算完成一次完整淬炼。而经脉每受一次冲刷,便坚韧一分,久而久之,体质自会脱胎换骨。

    所以刚察觉指尖微麻、足心发胀,他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不再抗拒,任那暖流在体内自由穿行,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一遍遍冲刷、滋养、重塑。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子越来越轻,仿佛卸下了十年陈垢,整个人从泥沼里拔出身来,脚不沾地,飘然欲飞。

    “哈哈,真真是脱胎换骨!”

    这时他低头一看,药汤已由浓转淡,大半药力已被吸尽,剩下的是沉底的灰白渣滓。

    “差不多了。”

    他旋即催动长生术,灵气流转骤然一畅——此前运转如攀陡崖,此刻却似顺风驰马,丝滑畅达,判若云泥。

    亲历这番蜕变,他心里踏实了:一千大洋,花得值!

    正想着,口中津液骤涌,浑身筋骨噼啪作响,宛若爆豆。

    紧接着,血脉深处灵气奔涌如洪,齐齐汇向丹田,如百川归海。

    片刻后,他内视丹田,只见灵气厚度赫然又涨三寸!

    “方士六重?”

    他微微一怔,比起上次突破五重时的千难万险,这次轻松得近乎诡异。

    他略一琢磨,八成是洗髓之后根骨焕新,资质跃升,修行自然水到渠成。

    不管怎样,都是大喜。

    可他并未急着起身——残存药力尚有余温,岂能白白浪费?

    于是他闭目垂眸,心神沉静,细细收摄最后一丝药韵。

    而就在他潜心炼化之际,酒泉镇上,早已暗流汹涌。

    大帅府大厅里,蒋大龙一身笔挺军装,端坐主位,脸色青灰,手指脚趾却不受控地抽动,活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米其莲挺着孕肚慢慢踱过来,眉头微蹙:“大龙,你这模样不对劲,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

    蒋大龙面色一沉:“大夫都说我好得很,你倒天天咒我有病?”

    “胡吣!”米其莲白他一眼,“谁咒你了?正常人谁像你这样,脖子直挠、指甲发痒,手脚还自己打摆子?”

    这话一出,蒋大龙哑了火。

    最近确实怪——脖颈总像爬了蚂蚁,十指发痒难耐,半夜常被自己掐醒,连筷子都拿不稳。

    “莫非……真中了邪?”他声音低了几分,“老婆,该不会哪个挨千刀的给我下蛊了吧?医院查不出,偏能要人命!”

    “准是厨子!那厮早跟我犯冲,八成趁我不备,往饭里掺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越想越笃定,他霍然起身,手已摸向腰间枪套:“老子这就崩了他!”

    米其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大龙!别莽撞!”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要不……把英哥请来?他走南闯北见识广,兴许能瞧出门道。”

    “英哥?英哥!”蒋大龙脸一垮,“谁都能请,就那个豆豉英不行!”

    米其莲叹了口气,知道他成见已深,只得改口:“寻常大夫束手无策,不如试试江湖上的高人?”

    蒋大龙一拍扶手:“有理!”

    随即扬声喝道:“副官!”

    “嗒嗒嗒”——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急促有力。

    “大帅!”

    副官一个利落敬礼,垂手肃立,低声问:“您有什么吩咐?”

    蒋大龙手指又是一阵痉挛似的颤动,脸色霎时铁青,咬着牙问:“这附近有没有响当当的道士、和尚?越有名越好!”

    “响当当的僧道?”

    副官皱眉琢磨片刻,忽地一拍大腿:“大帅!隔壁镇上有个钱开钱真人,江湖人称‘活财神’——只要银元到位,山崩海裂都敢接单!”

    “钱开。”蒋大龙低沉应了声,“立刻带他来大帅府,一刻不许耽搁。”

    “得令!”副官抱拳一拱,转身便蹽开步子冲了出去。

    ……

    苏荃这边,熬过整整两天三夜,终于把残存药力榨得一滴不剩。

    晨光刚爬上窗棂,他眼皮一掀,眸中寒光如电,劈开昏沉空气。

    紧跟着,一股狂暴磅礴的气息轰然炸开,仿佛沉睡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道观檐角栖着的麻雀群被震得扑棱棱腾空而起,翅膀扇得急促凌乱,眨眼间飞得没了影儿。

    “方士六重巅峰……我竟闭关这么久?”

    他既惊且惑,低头扫了眼自己——原先浸润全身的淡青药液,早已凝成一滩暗红血水,浮着黑渣与瘀血,腥气扑鼻,令人作呕。

    苏荃眉峰微蹙,足尖一点,人已轻盈落地,稳如磐石。

    他快步打水冲洗,换上身素净道袍,这才静下心来细细审视自身。

    洗髓伐毛之后,药力尽化为筋骨真元,修为像坐上火龙直冲云霄,稳稳卡在方士六重巅峰。

    他舒展四肢,缓缓试力:单手抄起院中石磨,胳膊一抡,那玩意儿便呼啸着砸进泥地,震得尘土飞扬。

    “两百斤上下,拎三五个不在话下。”

    他掂了掂臂膀,心头有数——如今单臂之力,怕已逼近千钧。

    接着,金刚真火手与五雷烈火掌接连出手,威势翻倍不止,与从前相较,简直判若两人。

    只可惜这破道观年久失修,经不起他全力折腾;不然真想试试,一掌下去,能掀翻几堵墙。

    待兴奋劲儿慢慢退潮,苏荃开始收拾满院狼藉。

    连日闭关无人照管,蛛网积灰、落叶堆叠,他足足忙活一个时辰才理出个样子。

    腹中咕咕作响,他环顾观内,只剩半袋硬邦邦的糙面饼子,索性揣上钱袋,准备出门采买些米粮菜蔬。

    刚推开门闩,脚步还没跨出门槛——

    耳廓倏地一动,眼神骤然锐利,目光如钉,直刺向道观入口。

    顺着视线望去,一队军装笔挺的士兵正踏着齐整步点,朝这边疾步而来。

    苏荃心头一紧:莫非谭府那档子事露馅了?

    可就算东窗事发,也该是保安队上门查案,怎会惊动正规军?

    正疑虑间,“砰砰砰”三声闷响,大门被人重重叩击。

    他面色一沉,袖中悄然滑出三张朱砂符纸,指尖微扣,蓄势待发。

    若门外稍有异动,他必先发制人,绝不错过半分先机。

    “今日闭观谢客,香火暂歇,请回吧。”

    他随口抛出个由头,声音不疾不徐,实则字字都在探听虚实。

    门外当即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回应,语速快,还透着股焦灼:“我们不是烧香问卦的!钱开钱真人在不在?大帅府急召,十万火急!”

    “找钱开?”

    苏荃眼尾微扬,心底冷笑——是真不知人已凉透,还是故意拿话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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