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老臣恳请大王,即刻命人铲除此诗,并向圣母娘娘神像叩首请罪,以息天怒!”
老丞相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他身后,比干、微子、箕子等一众忠直老臣,也纷纷跪倒,叩首不止,齐声高呼:“恳请大王铲除诗句,向圣母请罪!”
然而,面对众臣的痛哭劝谏,纣王却只是眉头一皱,脸上那丝自得迅速被不悦取代。
他似乎对臣子们小题大做的反应颇为不满。
“商丞相,尔等此言差矣。”
纣王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与倨傲,“朕见女娲娘娘圣容绝世,风华无双,心有所感,故而题诗赞美,以抒胸臆,此乃雅事,何来亵渎之说?
朕对娘娘,只有敬仰之心,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尔等不必大惊小怪,危言耸听。”
“大王!此非雅事,实乃……”商容还要再争。
“够了!”
纣王脸色一沉,帝威勃发,打断了商容的话,“今日祭祀已毕,朕也累了。摆驾,回宫!”
他不再看跪了满地的臣子,也不再看那根刻着淫诗的金柱与慈悲垂目的女娲圣像,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步伐坚定,毫无悔意。
“大王!三思啊!”
商容等人伏地疾呼,声震殿宇,却无法让纣王的脚步有丝毫停顿。
殿外的护卫与宫人见状,虽心中惶恐,却也不敢违逆王命,只能硬着头皮,高呼:“摆驾回朝!”
浩荡的队伍,来时庄严肃穆,去时却笼罩在一片诡异、压抑、惶恐不安的气氛之中。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皆无血色,许多人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与茫然。
大王今日之举,已非寻常过失,恐已触怒上天,招致大祸!
孙悟空与天蓬依旧隐身于虚空,目送着这支气氛凝重的队伍缓缓离开女娲宫,消失在朝歌城的方向。
“果然……一切皆如史载。”
天蓬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帝王仪仗,摇了摇头,语气复杂,“纣王题诗亵渎女娲,封神大劫的直接导火索,就此点燃。商朝六百年气运,也因君王这一念之差,开始急速流逝,最终走向覆灭。”
“而截教……也因卷入这滔天劫数,与阐教、人教,乃至西方教正面冲突,最后万仙阵破,道统近乎断绝……”
“这里,果然是通天前辈心中,最痛、最悔、最无法释怀的起点与心结所在!”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眉头紧锁:“只是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阴毒的算计!”
“人皇帝辛,竟是被人在灵魂深处种下了引子,才做出了那等荒诞悖逆之事!”
“这绝非寻常仙神可为。”
“猴子,你说这股力量……会不会是我师祖,或者元始师叔祖留下的?”
“他们身为天道圣人,又是封神大劫的推动者与受益者,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孙悟空却缓缓摇头:“不太像。这股力量的气息,虽然精纯浩瀚,隐含天道韵味,但其内核,却与老子、元始两位圣人所修的太清、玉清大道,有着细微却本质的区别。”
不是天道圣人留下,那么答案自然也呼之欲出了。
……
“封神之事……既然你这呆子对此事如此了解,那你可知晓,此刻的通天前辈现在身在何处?”
孙悟空收回望向苍穹的凝重目光,转头看向天蓬。
既然确定了这是通天教主意识重现的封神,那么找到通天教主,便是当务之急。
只有找到他,才能尝试唤醒。
“猴子,此事急不得。”
天蓬却显得颇为冷静,他摩挲着下巴,分析道,“通天前辈的意识此刻被困于这封神之中,其本体意识所在,极有可能便是这方意识世界的关键节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其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先问问此地的主人?”
“主人?你是说……”
孙悟空闻言,眼中金芒一闪,目光不由再次投向那庄严肃穆的女娲宫。
“正是!”
天蓬点头,压低声音道,“女娲娘娘,身为天道圣人,人族圣母,又在此事中首当其冲,她的态度与反应,对后续封神走向至关重要。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孙悟空,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别忘了,是外界的女娲娘娘送我们进来的。或许……这意识世界里的女娲娘娘,也许……给予我们一些指引?”
“说不定我们还能从她口中,得知更多关于纣王身上那股力量的真相,以及……她对此事的真实态度。”
天蓬补充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两人商议既定,便不再急于离开女娲宫,而是各自施展神通,将身形气息彻底隐匿于这方意识世界的虚空夹层之中,如同两个最耐心的猎人,静静守候在女娲宫上空。
果然,并未让他们等待太久。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原本晴朗的天空,天际忽然祥云汇聚,瑞彩千条!
一股浩瀚、慈悲、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神圣气息的道韵,自九天之外遥遥传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女娲宫乃至朝歌城上空。
紧接着,一片完全由七色彩霞凝聚而成的祥云,自天边悠然飘来,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虚影,仙乐隐隐。
祥云之上,数道身影清晰可见。
为首一位,正是身披素雅白色宫装、头戴九凤朝霞冠、容颜绝丽、气质空灵出尘、周身流淌着生生不息造化道韵的女娲娘娘!
只是此刻,她那张倾世容颜上,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黛眉微蹙,美眸之中怒火隐现,显然心情极不愉悦。
那股属于天道圣人的无上威压,虽然有所收敛,但自然散逸出的一丝,已让下方朝歌城中无数生灵心生惶恐,伏地不起。
在她身后,左右各侍立着一对金童玉女。
男童俊秀,手持玉拂尘。
女童娇美,怀抱宝瓶。
此刻这对金童玉女也是脸色发白,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显然也感受到了自家娘娘那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