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被高大芦苇丛环抱的、相对干燥的硬地沙洲,面积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
沙洲中央,那架熟悉的、布满修补痕迹和新鲜泥浆的旋翼飞行器“老秃鹫”,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飞行器旁,用防水布和芦苇杆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沙虺正蹲在棚子外,用一个小型炉子加热着什么,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看到翼三人从芦苇中现身,沙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比老子预想的还快!腿脚不错嘛!”他站起身,迎了过来。
“路上还算顺利。”翼简短回答,目光扫过飞行器和棚子,“其他人呢?”
“都在棚子里歇着呢。那两个重伤号情况稳住了,用了药,烧退了。那小子(鸣瞳)恢复得不错,就是精神还有点萎靡,那小丫头(鸣魅)活蹦乱跳的。那个睡美人(鹞子)还是老样子。”沙虺指了指棚子,“放心,老子收了钱,人给你看得好好的。”
翼点点头,掀开棚子的防水布帘。
棚内光线昏暗,但还算干燥。
罗毅和小李躺在铺着隔湿垫的地铺上,盖着薄毯,呼吸平稳,正在沉睡。黄茂与阿光也在打着瞌睡,眼睛沉重地挤到一起。
鹞子的维生舱靠在一角,屏幕上的生命指标稳定。鸣瞳靠坐在维生舱旁,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看到翼等人进来,眼睛一亮,想要站起来。
“坐着别动。”翼按住他的肩膀,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无碍,这才放下心。鸣魅从旁边扑过来,抱住翼的腿:“翼叔叔!零姐姐!雁姐姐!你们可算来了!”
零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摸了摸鸣魅的头。
雁北归则立刻开始检查重伤员和鹞子的状况。
“这地方暂时还算安全。”沙虺跟了进来,压低声音,“浊浪滩鱼龙混杂,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滩涂深处,芦苇密的地方,谁先占了就是谁的临时地盘,只要不主动招惹,一般没人会硬闯。老子选的这地儿还算隐蔽,离那两伙人的主要活动区也远。不过,”他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两天老子在附近转悠打听,风声有点不对。”
“怎么说?”翼问。
“北边那伙人,领头的绰号‘泥鳅’,心狠手辣,控制着滩涂北边一片出产某种可食用水藻和稀有变异蚌类的区域。南边那伙,领头的叫‘水鬼’,更阴,据说以前是旧时代的水文地质员,对滩涂水纹和暗流熟悉得很,占着南边几处有干净(相对)渗水点的地方。这两伙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点小摩擦。但最近,”沙虺的声音更低了,“两边都在悄悄招兵买马,收集武器,而且…都在打听西边山里的消息,尤其是关于‘发光石头’和‘古老房子’的传闻。”
发光石头?古老房子?翼和雁北归对视一眼,这很可能指的是紫荧晶和类似地下枢纽那样的古代遗迹!
“有人见过第六疃的东西在这附近出没吗?”零突然问道。
沙虺脸色微变:“你也知道第六疃?妈的,老子正想说这个!前天晚上,‘水鬼’那边的一个外围哨兵失踪了,第二天在滩涂边缘发现尸体,干瘪得像被抽干了,身上没有一点伤口,但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吓人,像是活活吓死的。有老猎人说,那像是‘影妖’的手法。”
影妖——第六疃低阶兵种的俗称,擅长精神侵蚀和隐匿刺杀。
“第六疃的触角已经伸到这里了…”雁北归面色凝重,“他们在寻找什么?还是仅仅在扩张侦察范围?”
“不管他们在找什么,浊浪滩已经不安全了。”翼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休整,然后离开。沙虺,你答应送我们到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你是打算留下,还是…”
沙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独眼闪烁:“老子本来打算在这里倒腾点水产品和水藻干,换些补给再往南边‘铁砧堡’去。不过…现在这情形,留下怕是也捞不着什么好,还可能被卷进麻烦里。”他看了看翼,又看了看棚子里的伤员和维生舱,“你们呢?真要一头扎进西边山里?就凭这几个人?”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翼语气坚定。
沙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老子再送你们一程。不过,这次不是免费的。”
“你想要什么?”
“你们在西边山里找到的任何‘好东西’,老子要分三成。如果是技术图纸或知识类的,共享。另外,”沙虺指了指自己的飞行器,“你们得帮老子再搞点‘紫荧晶’或者类似的能量矿石,越多越好。‘老秃鹫’这次虽然修好了,但想要飞得更远、更稳,穿越西边那些能量紊乱区,还需要强化和备用。”
翼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和零、雁北归商量。
“我们可以考虑。”翼道,“但前提是,接下来的行程,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在涉及战斗和关键决策时,没有异议。”
沙虺独眼转了转,最终点头:“行!老子信得过你的本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到必死的局面,老子可不会陪着你们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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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协议达成,气氛稍缓。沙虺出去继续照看他的炉子。雁北归开始为伤员和鸣瞳做更详细的检查,并调配一些利用本地变异植物和剩余药材制备的辅助恢复药剂。零则出去侦察周边环境,绘制更精确的局部地图。
翼坐在鸣瞳旁边,低声询问他这几天的感受和“种子”的变化。
鸣瞳认真回答:“感觉好多了,‘种子’很温暖,好像…比以前更‘亮’了一点。我能感觉到很远的地方,有东西在‘叫’它…很模糊,但一直在。”他犹豫了一下,“翼叔叔,我们真的能找到救乐黎哥和鹞子姐的办法吗?”
翼看着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担忧,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还有路,我们就走下去。你乐黎哥…他没那么容易消失。”
夜幕降临,浊浪滩笼罩在更加浓重的水汽和黑暗中。
棚子里点起了一盏小灯(用飞行器剩余能量驱动),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外面,芦苇荡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混杂着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啼叫和水波拍岸的细碎声音。
值夜的零站在棚子外一处较高的沙堆上,红外夜视仪扫视着漆黑的滩涂。
她的目光忽然在某个方向定格——大约八百米外,一片芦苇与水域的交界处,水面似乎泛起了一圈极不自然的、快速扩散的涟漪,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身影,在水面上一闪而逝,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没有热信号,没有能量剧烈波动,但那绝非自然现象。
零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目光如冰,牢牢锁定了那片区域。
第六疃的“影子”,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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