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 这座沉睡了数百年的古都。 此刻。 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笼罩。
灰色的古城墙。 宛如一条苍老的巨龙。 盘踞在大地之上。 城楼巍峨。 箭垛森严。
而在城外。 十万大军。 连营百里。 将这座四九城。 围得像铁桶一般。
……
朝阳门外。 临时指挥所。
林啸天站在一处高地上。 手里拿着望远镜。 看着那座雄伟的城门楼子。 却没有下令开炮。
他的眉头。 锁成了一个“川”字。
“大哥。” 赵铁山走过来。 也是一脸的憋屈。
“这仗没法打啊。” “鬼子太他娘的缺德了。”
“他们把指挥部。” “搬进了紫禁城。”
“把弹药库。” “设在了颐和园。”
“把重炮。” “架在了天坛的祈年殿旁边。”
赵铁山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说了。” “只要咱们敢开一炮。” “他就炸了故宫。” “烧了颐和园。” “让这北京城的老物件。” “给他陪葬!”
“陪葬?” 林啸天放下望远镜。 眼中的怒火。 如果能喷出来。 早就把冈村宁次烧成灰了。
“他想得美。”
“那些东西。” “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念想。” “是中华民族的脸面。” “要是毁在咱们手里。” “咱们就是千古罪人。” “以后下了地府。” “都没脸见祖宗。”
“那咋办?” 李铁蛋急得直挠头。 “咱们有炮不能开。” “有坦克不能冲。” “就在这干耗着?” “那老鬼子要是耗上个把月。” “咱们的补给线可拉得太长了。”
林啸天沉默了。 他点了一根烟。 看着那灰蒙蒙的城墙。 看着城头上那些来回晃动的膏药旗。
他在思考。 在权衡。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的心理战。 也是一场…… 不能输的赌局。
……
紫禁城。 太和殿前广场。
冈村宁次穿着大将服。 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他的脸上。 带着一丝病态的得意。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匆匆走来。 “林啸天的部队。” “已经停止了推进。” “他们的重炮阵地虽然架设好了。” “但是炮衣都没有褪下。”
“哈哈哈哈……” 冈村宁次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我就知道。” “支那人。” “最讲究什么‘文化’。” “什么‘传承’。”
“这座紫禁城。” “就是我手中最强的盾牌。”
“比钢筋水泥还要硬。”
“传令下去!” 冈村宁次站起身。 眼神阴狠。
“在故宫的四个角楼。” “堆满炸药!” “把导火索。” “拉到我的办公室!”
“告诉林啸天。” “想要北平?” “可以。” “让他一个人。” “不带枪。” “走进这午门来跟我谈!”
“否则。” “我就让这六百年的皇宫。” “变成一片瓦砾!”
……
朝阳门外。
陈清泉拿着一封信。 跑进了指挥所。 脸色铁青。
“队长。” “冈村宁次的信。” “是用箭射下来的。”
林啸天接过信。 扫了一眼。 冷笑一声。 随手把信撕了个粉碎。
“让我单刀赴会?” “他以为这是唱大戏呢?”
“想跟我玩阴的。” “他也配。”
林啸天转过身。 看着那张北平布防图。
“陈清泉。” “在。”
“北平城里的地下党。” “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 陈清泉点头。 “还有很多爱国的学生、教授。” “他们都在等您的命令。”
“好。” 林啸天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告诉他们。” “今晚。” “不用他们打枪。” “也不用他们炸碉堡。”
“只需要他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喊话。”
“喊话?” 陈清泉一愣。
“对。” 林啸天走到帐篷外。 看着那漫天的星斗。
“冈村宁次手里有人质(故宫)。” “我手里。” “也有人质。”
“李铁蛋!!” “在!!”
“去把咱们的‘老朋友’。” “那个溥仪。” “给我拉上来!!”
“还有。” “把那几十门150重炮。” “给我推到城墙根底下!” “炮口抬高!!” “越过城墙!” “不装弹头!” “只装发射药!!”
“这是要干啥?” 李铁蛋懵了。
“我要给这北平城。” “造点声势。”
“我要让冈村宁次听听。” “什么叫……” “四面楚歌。”
……
深夜。 北平城。 万籁俱寂。
突然。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打破了夜的宁静。
“咚!咚!咚!”
几十门重炮。 只装药包。 空放!
那声音。 震耳欲聋。 却没有任何破坏力。 只是一种纯粹的、来自力量的威慑。
紧接着。 从东直门、朝阳门、永定门…… 四面八方。 响起了巨大的广播声。
林啸天的大喇叭。 功率全开。
但传出来的。 不是劝降书。 而是一个尖细、颤抖的声音。
那是溥仪的声音。 那是他在长春录下的…… 《退位诏书》。
“我,爱新觉罗·溥仪……” “满洲国……解散……” “日本关东军……彻底失败……”
声音在古老的城墙上回荡。 传进了每一条胡同。 传进了每一个四合院。 也传进了…… 紫禁城。
……
太和殿内。 冈村宁次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个声音。 猛地睁开了眼睛。
“八嘎!!” “这是什么声音?!”
“是……是溥仪……” 参谋长颤抖着说。 “他在念退位诏书……” “他在说……关东军完了……”
“混蛋!!” 冈村宁次一脚踢翻了桌子。
这不仅仅是声音。 这是攻心。
城里的伪军。 本来就是墙头草。 听到连“满洲国皇帝”都投降了。 连“关东军”都完了。 他们的心。 瞬间就崩了。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 是紧接着响起的声音。
那是无数北平市民的声音。 是学生。 是工人。 是店员。
他们在胡同里。 在屋顶上。 齐声高喊: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伪军兄弟们!枪口抬高一寸!!” “那是咱们的队伍!!” “那是打鬼子的英雄!!” “冈村宁次要把故宫炸了!!” “他是想毁了咱们的根啊!!”
这一声声呐喊。 像潮水一样。 涌向那些守城的伪军。 涌向那些被强征的壮丁。
城头上。 一个伪军排长。 听着外面的喊声。 看着手里那杆沉甸甸的枪。 又看了看远处紫禁城方向那阴森的鬼子指挥部。
他突然。 把帽子一摔。
“妈了个巴子的!” “老子是北京人!” “老子家就在这皇城根底下!” “让老子给鬼子守门?” “让鬼子炸故宫?”
“弟兄们!!” 他猛地调转枪口。 对准了旁边的鬼子督战队。
“反了!!!!”
“砰!!!”
一声枪响。 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这一夜。 北平城。 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