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枚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齐射,威力足以撼动山岳。
北大营的日军指挥所是一座坚固的半地下混凝土工事,但在这种专门用来攻坚和摧毁战舰的重炮面前,它就像一个脆弱的蛋壳。随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指挥所的顶部被直接掀飞,钢筋混凝土块像碎石一样四散飞溅,巨大的气浪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打得好!再来一轮!把那里给我犁平了!”
林啸天站在兵工厂的楼顶,看着远处腾起的蘑菇云,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终于宣泄而出。这不仅仅是火力的压制,更是一种历史的审判——用日本人造的炮,轰日本人占的营,这是何等的快意!
“轰!轰!轰!”
炮击还在继续,兵工厂里的劳工和工兵们像发了疯一样搬运炮弹。他们不在乎炮管会不会过热,不在乎震耳欲聋的声浪,他们只想把那一箱箱代表着仇恨的炸药,全部倾泻到鬼子的头上。
与此同时,外围的赵铁山率领着四万大军发起了总攻。
“弟兄们!兵工厂的兄弟已经把路给咱们炸开了!冲进去!把这帮狗日的赶出北大营!”
赵铁山光着膀子,挥舞着一把大刀冲在最前面。身后,数万名身穿各色棉衣的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了早已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围墙。
日军第三方面军虽然是精锐,但在指挥中枢被毁、重火力被压制、且面对十倍于己的兵力围攻下,防线瞬间崩溃。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士兵,此刻在漫天的喊杀声中,终于体会到了十四年前那个夜晚,东北军士兵所感受到的绝望。
……
北大营废墟深处。
后宫淳大将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地从一堆碎石块中爬了出来。他的军服被烧得焦黑,左臂软塌塌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司令官!快撤吧!北大营守不住了!”几名灰头土脸的参谋架起他,试图往后门突围。
“撤?往哪里撤?”后宫淳推开参谋,眼神中透着一股绝望的癫狂。他看着四周,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穿着破烂棉袄却勇猛如虎的中国士兵。
“这里是北大营……是大日本帝国满洲伟业的起点……”后宫淳惨笑着,拔出了那把象征着指挥权的军刀,“如果在这里输了,那就意味着这十四年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那就让它变成一个笑话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硝烟,清晰地传到了后宫淳的耳朵里。
后宫淳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的烟雾散去,一辆架着重机枪的卡车缓缓驶来。车灯刺眼,林啸天提着还在滴血的波波沙冲锋枪,从车上一跃而下。
在他身后,李铁蛋带着尖刀营的数百名战士,黑压压地围了上来,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后宫淳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参谋。
“你就是林啸天?”后宫淳握紧了军刀,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大将的威严,“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将……”
“我不关心你是谁。”林啸天打断了他,大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我只关心这里是哪。”
林啸天指了指脚下的焦土:“十四年前,也是在这里,也是晚上。你们炸毁了柳条湖的铁路,以此为借口炮轰北大营,开启了对中国的侵略。那时候,你们说这是‘自卫’。”
“今天,还是在这里。”林啸天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跪地投降的日军,声音提高了几度,“我们把你们炸回了老家,把你们的脑袋踩在脚下。这,叫‘轮回’。”
“八嘎!”后宫淳受到如此羞辱,怒吼一声,举起军刀就要冲向林啸天,“我和你拼了!”
“砰!”
林啸天连眼皮都没眨,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断了后宫淳拿着刀的右手手腕。
“当啷!”军刀落地。
“想死?没那么容易。”林啸天收起枪,冷冷地说道,“梅津美治郎和吉冈安直还在车上等着你呢。你们这关东军的三巨头,缺了谁这出戏都不精彩。”
“李铁蛋!”
“到!”
“把他绑了!这老鬼子不是喜欢这个地方吗?把他拖到柳条湖边上,那个鬼子立的‘炸弹碑’那儿去!”
……
柳条湖,铁路爆破点。
当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在这里竖立了一座形似炸弹尾翼的混凝土纪念碑,以此炫耀他们的“武功”,并将其称为“柳条湖爆破地点标”。
此刻,这座代表着耻辱的石碑前,跪着一排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总参谋吉冈安直,以及刚刚被俘的第三方面军司令后宫淳。
周围,是数万名肃立的抗联战士和沈阳百姓。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每个人的脸上都流淌着热泪。
林啸天抚摸着那冰冷的石碑,看着上面日本人刻下的歪曲历史的文字,眼中怒火燃烧。
“这座碑,立了十四年。”林啸天转过身,面对着数万同胞,“它像一根刺,扎在咱们中国人的心口上,扎了十四年!”
“今天,咱们不仅收复了奉天,还要把这根刺,连根拔起!”
“老张!炸药包好了吗?”
“好了!”工兵营长老张红着眼睛大吼,“用了二十箱TNT!保证炸得它粉身碎骨!”
“好!”林啸天走到那三个战犯面前,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你们亲手种下的恶果。”
“带下去!”
三人被像死狗一样拖到了安全地带。
林啸天接过起爆器,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十四年前那个夜晚的枪炮声,听到了无数冤魂的呐喊。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林啸天突然高声唱起了那首流亡三部曲中的《松花江上》。
“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数万军民含泪齐唱,歌声悲壮,响彻云霄。
在歌声的高潮处,林啸天狠狠地按下了起爆手柄。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那座象征着侵略和耻辱的“炸弹碑”,在巨大的火球中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的碎石和粉尘,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
大地震颤,仿佛是这片饱受蹂躏的黑土地发出了一声解脱的长叹。
尘埃落定。
林啸天站在废墟之上,东方,一轮红日正破云而出,将金色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却重获新生的沈阳城头。
“大哥,沈阳拿下来了,关东军的主力也没了。”李铁蛋擦干眼泪,望着南方,“咱们接下来去哪?”
林啸天望着南方,望着那道横亘在山海之间的雄关。
“满洲已经光复,但中国还没解放。”
林啸天拔出战刀,刀锋直指山海关的方向,声音坚定如铁:
“整军!南下!入关!”
“去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