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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透出山脊，修行广场上的火把还在零星燃烧，青烟笔直地升向微亮的天空。人群没有散去，仍盘坐在原地，呼吸节奏参差不齐。有人额头冒汗，脸色发白；有人双肩紧绷，手臂微微颤抖。叶寒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察觉到几处源气运转异常的波动。
他跳下高台，走到北漠少年阿岩身边。少年正闭目调息，胸口起伏剧烈，源气在肩井穴附近来回冲撞，始终无法贯通。叶寒伸手按在他后颈，感知片刻，收回手。他又接连查看了南岭兰姑、东海陈三水等人，情况如一——皆卡在肩井这一节点。
“不是你们练得不对。”叶寒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是这节律，还有缺。”
他环视众人：“昨夜轮椅少年指尖发光，靠的是疏通经络。可今天，好几人都停在这同一个地方。说明问题不在个人，而在我们对‘导引’的理解还不够全。”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一个年长猎户皱眉道：“我年轻时也试过吐纳，都是靠一口气往上顶，冲过去了就通，冲不过就算了。”
“那不是修行，是拼命。”叶寒摇头，“用力太猛，伤身。”
“可不动力，怎么走？”另一人问。
叶寒没答，而是抬手示意：“都聚过来。围成一圈，坐下来。今天我们不练，先说。”
人们陆续起身，搬动石块坐下，围成内外两圈。孩子趴在长辈腿边，老狗也摇着尾巴凑近，伏在地上打盹。
“刚才有人说要‘顶’过去。”叶寒看向北漠少年，“你试试，当众演示一次。”
阿岩点头，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源气从丹田直冲肩头。他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可那股气到了肩井便如撞上石墙，反弹回来，震得他喉头一甜，差点咳出声。
“停。”叶寒伸手压他肩膀，“再强来，经络会裂。”
他又看向南岭老者：“您呢？您主张静等自然，也请您试一次。”
老者缓缓闭眼，呼吸放至极慢，体内源气如溪流轻淌，行至肩井时却彻底停滞，像水入沙地，无声无息消失。
“滞了。”叶寒轻声道。
最后他看向东海渔夫陈三水：“你讲潮汐节拍，你也来。”
陈三水站起身，模仿海浪涨落的节奏呼吸，源气随之起伏。起初顺畅，可到了肩井位置，节奏被打乱，气息错位，源气竟反向倒流，逼得他急忙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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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自演示完毕，场中一片沉默。
叶寒缓缓开口：“用力者，易折；过静者，难进；随潮者，偏了方向。但你们都没错。因为你们抓住了其中一部分道理。”
他顿了顿：“现在，我想让你们一起做一件事——三人同坐，背靠背，按陈三水的潮汐节奏呼吸，阿岩用最小的力引导源气冲关，老者以静守之势护住心神。我来调你们的节拍。”
三人依言坐下，形成三角。叶寒站在中央，右手轻敲地面，打出一种新的节奏——三短一长，三短一长，如同心跳与波涛的叠加。
起初混乱。有人快，有人慢，源气互相干扰。叶寒不断纠正：“慢一点。再慢半拍。等那一瞬的空隙……吸。”
半个时辰后，三人呼吸终于同步。突然，阿岩身体一震，肩井穴处发出轻微“咔”声，源气顺势而下，直贯手臂，指尖骤然泛起青光。阿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着青光的指尖，仿佛不敢相信这股力量是源自自己体内。周围的人群也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所震撼，一时间，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晨风轻轻拂过。
“通了！”有人惊呼。
全场哗然。掌声随即响起，比昨夜少年指尖发光时更加热烈。
叶寒没笑，只是点了点头：“看到了吗？一个人走不通的路，三个人一起，就能过去。不是靠谁更强，是靠彼此补上了对方缺失的那一段。”
他环顾四周：“接下来，按体质分组。力量型的带节奏，感知型的守心神，协调型的调呼吸。每五人一组，互相配合。不要争谁对谁错，要试谁能帮谁走过。”
人们迅速重组。有人主动让出中心位，有人蹲下为同伴调整坐姿。孩子们不再喧闹，而是悄悄搬来水囊，递给满头大汗的修行者。一位老人哼起古老调子，节奏平稳，竟与叶寒打出的节拍隐隐相合。更多人跟着哼唱起来，声音低沉却坚定，成了新的呼吸伴奏。
太阳升起，阳光洒满广场。叶寒退回高台，站在原地未动。他肩膀放松了些，嘴角依旧微压，眼神却比清晨时多了一丝温意。
一名少女成功贯通源气，睁开眼激动落泪，身旁同伴轻轻拍她肩膀。另一组三人正在尝试四人联动，虽未成功，却已能维持十分钟不乱节奏。轮椅少年坐在角落，双手平放膝上，指尖光晕明灭不定，像是在积蓄下一次突破的力量。
火把早已熄灭，没人注意到。晨风拂过，吹动庙墙上那行刻字——“人人可修，步步生光”。
叶寒望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七个小瓶，确认它们仍在。远处天空湛蓝，无云无影。
一只飞鸟掠过广场上空，投下的影子短暂覆盖了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