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温暖的身体搂得更紧。
千世子这一觉睡的时间不算太长，中途时她醒了一次，意识混沌，眼睛半睁着，茫然地盯着自己眼前苍白的胸口。
无惨根本没睡，他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眼睛一直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他看到她睫毛扇动，好像是要醒过来了。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了捏她温热柔软的脸颊，沉声道：“喂，千世子。”
“你……”他凝视着怀里迷迷瞪瞪的女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艰涩，“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她睡醒后的一段时间是她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他在期待，也在恐惧。
千世子没睡醒，还是有些困，上下眼皮在打架。她的脸又被被他捏着，很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
她也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模糊地听到了‘喜欢’，‘样子‘几个词。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惨的声音打扰了她睡觉。
于是她本能地抬手握住了无惨的手，把它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口中含糊地嘟囔着，“都喜欢…别吵…困……”
说完，她又一头栽倒下去，躺在他手臂上，脸埋进无惨的胸口蹭了蹭，再次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后又睡了过去。
都喜欢？哼，又敷衍他……半晌，他最终还是没动，任劳任怨地给她当人肉枕头。
又大概过了两刻钟，千世子醒了。她睁开眼，扬起头，看到了无惨苍白的下颌。
“醒了？”男人低下头，梅红眼眸看着她。
“嗯，”她揉了揉眼睛，看到自己刚才一直枕着的是无惨的手臂，说道，“谢谢你，月彦。”
她脸颊上有几道衣物压出来的痕迹，无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别过脸去，“啰嗦。”
他们陷入了沉默，千世子没有从他怀里脱离，室内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千世子仰着头认真看着无惨的脸，忽然轻声开口，“月彦。”
“……干嘛。”
“你今天在集市收到毛领的时候，其实很开心吧。”
无惨的身体一僵，没有回答，但千世子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告诉你一个秘密，看着你戴着它的时候，其实我也很开心。”
“不可一世的鬼王也会因为收到一条毛领而开心，就像当年收到我送的画像时的你一样。”
无惨的呼吸停了一秒，半晌，他才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千世子点头，“我在说，我看见的是完整的你。”
“是现在的鬼舞辻无惨，也是月彦，是所有样子的你。”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无惨的脸，继续说道：“而我接受这样的你。”
许久，无惨反手握住了千世子贴在自己脸上的手。
“笨蛋。”他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怒气。
千世子笑得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打了个呵欠。顺毛成功，要不要再睡个回笼觉？
无惨握紧了那只手，心想着千世子刚才说的话。
她说她接受完整的他，那么，他也可以暂时容忍她把心里的位置分出一点点给别的鬼。
只是暂时的，他又默默补充道。
…
自从他们从集市上回来后，无惨就计划让鸣女把无限城转移到别的地方。
对于无惨来说，京都已经失去了停留的价值。
除了找到了千世子，这一趟京都之行，他没有再获得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了。
接下来，他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搜寻有用的信息。
离开京都这件事，无惨没有瞒着千世子，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是想到，她当时刚来到京都时，还想着等找到千鹤后就去鬼杀队取自己的日轮刀。
但现在看来，她的刀还要在锻刀村再待一段时间了。
“千世子的日轮刀：主人，别的刀都被家长接走了，你不要我了吗(?ˉ???ˉ??)”
除此之外，她还想到了真纪，里桜和莉绪。
她当时因为身体崩坏而被月彦直接带走了，没再与她们见面，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挺想回去和她们见一面的，但现在的她白发金瞳，脸上和身上还遍布着紫色藤蔓纹路，不太能与她们见面了。
千世子正坐在廊下晃着腿，庭院里传来了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无惨走进了屋里。
他穿着西装，短发，模样英俊。
“千世子，准备走了。”他开口说道，千世子点点头，“什么时候？”
“今日半夜，”无惨走到她面前说道。
千世子沉默了几秒钟，双眼亮晶晶地问道：“月彦，真纪她们你安排好了吗？”
“哼，”无惨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知道你担心她们，已经安排好了。”
他让她们继续留在那座西洋宅子里，还一次性给了她们好几年的薪水，他可没时间经常回来给她们发薪水。
千世子笑了起来，“月彦你真好～”
“知道就好。”无惨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晃了晃，“现在外面天黑了，我出去一趟，稍晚回来，你自己先玩去吧。”
“或者，去找猗窝座也行。他现在在无限城，让鸣女带你去。”
…
无惨离开了无限城，去人类世界处理最后的事务，千世子站起身回到屋内。
她打开柜子，想了想，拿出一个长方形木盒，走出了房门。
她站在院子里，朝着眼前空无一鬼的建筑群提高了些音量，“鸣—女—你在哪—”
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几秒钟后，鸣女抱着琵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夫人。”鸣女冲她微微躬身，千世子向她伸出手，笑眯眯地说：“鸣女，来，我给你买了礼物哦。”
说完，她走上前，拉住了鸣女的一只手的手腕。
鸣女的身体顿时有些僵硬，这是夫人第一次触碰到她，好温暖……
鸣女的手指冰凉，千世子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别紧张。”她笑着说道，一边拉着鸣女走廊下，坐了下来，“我们聊聊天，好吗？”
鸣女沉默地跟着她坐下，将琵琶紧紧抱在怀里，像自己的阿贝贝一样。
千世子坐好，将自己给她准备的礼物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