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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来的太晚了
    这一刻,顾弦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般,伸出手用力抱住了怀中的女孩,身体似乎在颤抖。

    

    苏小蔷默许了他的行为,纤白的手指在他的发间轻轻拂过,也缓缓低下头。

    

    在这个阔别已久的拥抱中,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顾弦野缓缓出声,沙哑的声音发着颤,似乎要渗出血来。

    

    “是啊,你回来晚了……真的太晚了,你不该这个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能早一些呢……”

    

    说着,顾弦野眼眶通红的,缓缓松开了手,周身的戾气彻底消失融化在了眉眼中。

    

    年轻的男人就像是第一次注视着眼前的女孩,格外认真的端详着苏小蔷,像是将她的每一寸彻底临摹入他仅剩下的左眼中。

    

    随着他抬起手,轻轻触碰女孩的面颊,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多年汹涌的情感,也在此刻他胸腔里疯狂撕扯着他的心脏,似乎要尖叫出声。

    

    可最终,他只是放开了手。

    

    “你走吧,苏小蔷。”

    

    “在遇见你们前两小时,我就已经投敌了……厉刑劫已经知道了大本营的位置,所以不想死就现在离开这里,那个疯子马上就会追过来的。

    

    咔哒!

    

    随着顾弦野解锁了手铐,苏小蔷重新获得了自由。

    

    握着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苏小蔷再度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那就和我走……我知道厉刑劫一定给你许诺了很多东西,但是,我会夺回来的,所以和一起逃吧,就像是我们最初那样!”

    

    ——最初,那个实验基地中,是苏小蔷亲手解开了顾弦野的手铐和束缚带

    

    循着歌声,她在地牢中,发现了这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实验体哨兵。

    

    一头红发的少年,就那么囚禁在束缚衣中,等待着无休止的电击与电压测试,可他居然在哼歌,似乎天生就精通音律,哼的是那么好听。

    

    【顺从我,我就放你走】

    

    当时苏小蔷记得,自己嚣张至极的摇晃着钥匙。

    

    可看上去狼狈无比的顾弦野,却昂着下巴,矜贵而跋扈的开口道:【不要,我凭什么顺从你,你算老几?】

    

    【不过,虽然你狂妄自大、还口出狂言要驯服我,但我还是可以勉强考虑和你交个朋友……所以,你要不要放了我?我可以毁坏一切电闸门帮你逃跑】

    

    想到过去,苏小蔷低下头。

    

    看来从小时候还是现在,顾弦野依旧没有变。

    

    她终究没能驯服他,毕竟从一开始,他们说好的,是朋友。

    

    “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

    

    说着,苏小蔷迈开步伐。

    

    随之,厉刑劫解开了腰间的一串钥匙,丢了过来。

    

    “开我的车走吧。”

    

    地牢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

    

    苏小蔷握着那串还带着顾弦野体温的钥匙,指尖微微发颤。

    

    但她没有回头,正如顾弦野也没有走出来一般,径直离开了地牢,朝上走去。

    

    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随着苏小蔷朝着营地中心走去,零星有些人被惊动,探出头来。

    

    这些人的面孔大多数很生,苏小蔷没怎么见过。

    

    但也有一些,她隐约间也见到熟悉的人。

    

    是那些跟在他们叛乱军干部手下的其他哨兵。

    

    当看清是她时,这些人复杂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震惊、羞愧、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是首领……她真的回来了……她真的没有死、”

    

    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瞬间,随着这句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营地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曾经追随过她、又在她“死后”选择了背叛或妥协的人们,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

    

    目光躲闪,无人敢与她对视。

    

    苏小蔷面无表情,目光冰冷的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熟悉的哨兵脸上。

    

    “白谕在哪?”

    

    女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人瑟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指向医疗区的方向。

    

    没有片刻耽搁,苏小蔷快步走去,打开了治疗舱。

    

    此时此刻白谕已经治疗好了,只是还在昏睡中。

    

    于是苏小蔷毫不客气的,重重一把打在了他随着呼吸起伏的挺阔胸膛上。

    

    “醒醒,白谕,起来逃亡啦。”

    

    “顺带一提,我打在你的胸上,是公事,不要误会哈。”

    

    争分夺秒的找到了自己战车,和白谕一起将仍在昏睡中的季临风安置在后座上。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死寂的营地中格外刺耳。

    

    车轮碾过粗粝的沙地,扬起一片烟尘,朝着营地外那片无垠的黑暗驶去。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年轻男人的左眼,沉默而深沉地注视着那辆战车,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般,亮着车灯,义无反顾地冲向荒漠的深处。

    

    一瞬间,他拿起了手中的吉他。

    

    此时此刻,脚边的篝火,此刻只剩下几缕苟延残喘的青烟,和一堆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下意识地的,顾弦野弯腰,想去拾些柴火,想让那火光再亮一些,哪怕片刻。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最终,他直起身,放弃了。

    

    ——有些火,燃过了,就让它熄灭吧。

    

    顾弦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点燃。

    

    随后,年轻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悠扬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吉他声,随风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烦躁,而是一种旷远而释然的,仿佛送别般的低喃。

    

    琴声追着车尾灯的光芒,缠绕着引擎的余音,在这片荒漠上飘荡。

    

    顾弦野深沉无比注视着前方,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融入了地平线消失不见。

    

    烟雾缭绕,香烟染起的猩红光点,在浓稠的夜色里孤独地亮起。

    

    “炸弹都埋好了吗?”

    

    对着战斗耳机,顾弦野缓缓说道。

    

    “埋好了,你们都散了吧,今晚这座营地,我一个人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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