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本上沾了些被打翻的顏料,还有些污痕,江砚臣將画本擦乾净,颤抖著手翻开。
首页画的便是他救助985那天。
画中的少年黑衣黑裤,鸭舌帽压的很低,看著不好惹的模样,抚摸小狗的动作却显得那样温柔,整个人是清爽的帅气。
往后翻是他刚来一中那天,他揣著兜站在理科1班门口,身上还穿著红白相间的校服,神色淡淡,桃眼中却带著细碎的光亮。
这张画右下方有行小字——
【他说他叫江砚臣】
江砚臣的指腹摩挲过那行小字,扯唇笑了下,眼尾却是更加透红。
第三张画的是他在宠物店,被拔了牙的小狗舔著下巴的温馨画面。
连著翻了好几张,江砚臣才知道这画本里画的全都是他。
他一张张看下来,眼泪掉的纸张上,晕染开了纸张上的水墨。
温觅是真的很用心地在喜欢著他。
是他错了。
是他没有好好珍惜她。
江砚臣痛不欲生,剧烈咳嗽起来。
“温觅…”
他一遍遍唤著温觅的名字
不知不觉间,江砚臣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页画的不再是他。
而是临大门口的那家酒吧。
江砚臣身形僵住,他忘了落泪,盯著温觅画的那家酒吧看了好几遍。
確定就是临大门口那家酒吧…
他忽的想起自己这两天反覆做著的那个噩梦。
也是与这家酒吧有关。
江砚臣心里有了猜测,立马从纸箱子里翻找著,想找到其他东西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他將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在一堆杂物中,那个带了血的日历格外刺目。
越靠近真相时,江砚臣便越是恐惧。
他將日历捡过来,看见被温觅圈出来的那个日期,旁边画上了三个刺目的感嘆號。
看样子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日期的重要性。
12月25日…
在他生日的前两天…
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的吗
江砚臣隱约能感知到不对劲,太阳穴泛起阵阵疼痛,眼前又闪过几帧血腥的画面。
他胸膛起伏的厉害,有些脱力地撑在地上,呼吸很急促。
…
起风了,天色变得阴沉,看样子是要下雨。
温觅简单收拾好行李后起身將窗户关上。
关好窗,她正要打电话告诉贺觉自己晚上要陪方吟秋回榆城的事。
不料门铃先响了。
温觅还以为是贺觉回来了,结果在可视门铃上看见了江砚臣。
方吟秋说他昨晚出了车祸,没想到他居然从医院跑出来了。
真是个疯子。
她没打算开门,想装作没人在家的样子。
刚转身要走,门上传来一阵响,“温觅,我知道你在家,我也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有事要问你,问清楚我就走…”
江砚臣將手里拿著的日历懟在摄像头前,“这个日期是什么”
温觅浑身发寒,她没想到江砚臣会把这个被她扔掉的日历捡回来。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会去翻垃圾桶!
真是见鬼了。
“温觅,你也梦见了什么是不是”
江砚臣又翻开素描本最后一页给她看,他长指在纸张上轻点,“这家酒吧是临大门口那家,平平无奇,你为什么会选择画下它”
“米米,你开门好不好”他又急切地摁了摁门铃,“温觅,你告诉我,你突然疏远我是不是因为梦里的那场车祸”
温觅落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指尖陷进肉里,她忍不住发抖,往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点。
江砚臣怎么会知道那场梦
难道他也和她一样,重生了
不会的…
江砚臣不可能重生。
温觅唇瓣都在轻颤,思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说得通的结论:江砚臣是通过梦境看见了上一世发生在酒吧门口的那场车祸。
如果他能通过梦境看见,那么贺觉呢
“温觅,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梦见那些,但那终究是场梦,那不是真的!”
江砚臣强调著,“梦与现实相反,梦里的我不是真实的我!”
他翻开素描本的其他页,“我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现在要因为一场莫须有的梦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吗”
“温觅,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仅凭一场梦就將他判了死罪。
得不到温觅的回答,江砚臣便用力拍门。
温觅很害怕,她的眼泪不停地掉,脑子很乱。
她想贺觉,很想很想。
江砚臣这个状態很疯魔,温觅不想与他对峙,索性叫了安保上楼將他带走。
“米米…我只想要听你说几句话而已,你就这样想赶我走吗”
“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扰本小区业主,请你离开!”保安的態度严肃,两人动手抓著江砚臣的肩膀將他推进了电梯。
门外终於安静下来。
温觅背后全是冷汗,她重新回到房间,立马给贺觉打了通电话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他正在受邀出席招商会,那边却意外的安静。
贺觉接电话时,旁边的几位老总看清了他给来电人的备註,是【宝宝】
备註后面还带著个红彤彤的心。
“贺总有女朋友了啊”
他笑著点头,將长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怎么了宝宝”
温觅忍著泪意没说话。
“想我没”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立马將她憋住的眼泪又勾了出来,温觅忍不住了,对著他哭,“贺觉,什么时候回家”
贺觉听到她的哭声,眉眼间满是担忧,他將手里的酒杯放下,神色匆匆,“现在。”
甚至来不及跟身边的人说声“失陪”
-
闷了很久的大雨终於下了下来。
雨下的突然,临大的学生们都將手里的东西顶在脑袋上往宿舍的方向跑。
方吟秋拎著行李箱在校门口等车,风將她的雨伞吹的左右摇晃。
雨水溅在她的牛仔裤上,湿痕便肆无忌惮地往上爬,湿了半个裤腿。
心情不太美丽。
偏偏还碰上网约车司机取消了接单。
无助之际,顾嘉言的车就那么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男人俊逸的脸,“雨太大了,你去哪我送你”
方吟秋捏著伞柄,內心深处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保持著疏离,“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在打车。”
她现在浑身狼狈,实在是不想与他同处在一个幽闭的空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