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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三个酒鬼的跨服聊天
    夜辰、红鸢和铁山守在第九层门外已经快两个时辰。

    里面时不时传来……

    “四个二!炸!”

    “王炸!”

    “陈师傅,你这牌打得……老夫都不忍心看。”

    接着是陈无德懊恼的声音,

    “等等!这把不算,我刚没看清。”

    然后是楚江王的笑声,

    “落子无悔,出牌不悔,这可是你说的。”

    夜辰揉揉眉心。

    他身后的红鸢小声嘀咕,

    “咱们……就这么守着?”

    “不然呢?”

    铁山瓮声瓮气,

    “里面三位,哪个咱们惹得起?”

    门缝里飘出浓郁的酒香。

    这香味很怪,一会儿是辛辣的烈酒味,一会儿又变成甜腻的果酒香,中间还夹杂着……

    说不清道不明的“红尘烟火”。

    房间内,情况比门外想象的还要离谱。

    白玉棋盘被挪到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临时幻化的方桌。

    陈无德坐在东面,脸上贴七张白纸条,是输牌的代价。

    秦广王坐在西面,贴三张。

    楚江王最得意,一张没贴,正笑眯眯地洗牌。

    桌上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造型各异,甚至还有可乐瓶。

    “再来,我就不信了!”

    陈无德把脸上的纸条往上一吹,

    “这次我要认真。”

    “陈师傅,你每把都这么说。”

    秦广王慢悠悠地抽牌,

    “话说回来,你这酒……确实不错。”

    他手里端着杯琥珀色的液体,是陈无德掏出来的“百年女儿红”。

    “那当然。”

    陈无德边理牌边说,

    “这酒是我在一个武侠世界搞到,那儿的江湖人打架前都得喝三碗,说能壮胆。”

    “壮胆?”

    楚江王挑眉,

    “对我们这些死了几百年的老鬼来说,胆量早就磨没。”

    “尝味道嘛。”

    陈无德打出一对三,

    “人生……哦不,鬼生苦短,及时行乐。”

    秦广王看着手里的牌,忽然叹口气,

    “及时行乐……说得轻巧。

    我们坐在这位置,每天面对的都是生死簿、勾魂令、审判书,哪来的‘乐’?”

    “所以更需要找乐子啊!”

    陈无德又掏出一瓶酒,标签上写着“82年的雪碧”,

    “尝尝这个,气泡水,打嗝特别爽。”

    楚江王好奇地接过,猛灌几口,三秒后,

    “嗝……”

    门外,夜辰三人集体扶额。

    “楚江王大人他……”

    红鸢表情扭曲。

    “就当没听见。”

    夜辰面无表情。

    房间内,楚江王眼睛发亮,

    “有意思!这气泡……确实爽快!”

    “对吧?”

    陈无德得意,

    “所以说,快乐这东西,得自己找,就像我当陪酒生……”

    他打出一张K,开始滔滔不绝,

    “有个富婆,每周三固定来找我喝酒。

    她老公出轨,儿子叛逆,公司还有一堆破事。

    每次来都哭,说人生没意思。”

    秦广王出张A,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她说:姐,你想想,你老公出轨,说明他眼光不行,放着你这尊金佛不要,偏去捡路边的泥菩萨。

    你儿子叛逆,说明他有主见,将来成大事。

    公司破事多,说明公司离不开你,你是顶梁柱!”

    陈无德说得眉飞色舞,

    “说完再灌她几杯酒,让她晕乎乎地回家。

    下周再来,她笑着跟我说:小陈啊,我想通了,那王八蛋爱去哪儿去哪儿,老娘自己快活!”

    楚江王听得津津有味,

    “你这……算蛊惑人心吧?”

    “哪能啊!”

    陈无德正色道,

    “这叫‘情绪疏导’。酒话是药引,喝下,话听进,心结自然就开。”

    他看着二鬼,补充道,

    “就像你们审鬼,光讲道理没用,得让他们自己‘悟’。

    有时候一顿揍能悟,有时候……一杯酒也能悟。”

    这话让两个阎罗对视。

    秦广王若有所思,

    “有道理,我们第七殿太多厉鬼,生前执念太深,油盐不进。

    或许……该试试新方法。”

    “比如请他们喝酒?”

    “比如请他们喝酒。”

    三人同时大笑。

    牌局继续。

    这次陈无德手气好了点,摸到两个鬼。

    “嘿嘿,这把稳!”

    他刚嘚瑟,秦广王忽然开口,

    “说起执念……我生前也有个执念。”

    陈无德和楚江王同时看向他。

    这位以严肃着称的第七殿阎罗,此刻脸上带着少见的追忆。

    “我生前是将军。”

    秦广王慢慢说,

    “最后一战,守城。

    敌军人数是我们的十倍,城墙破了三次,我带着亲兵堵了三次。”

    他喝了口酒,

    “后来箭用光,就用石头砸。石头用光,就拆房子。房子拆光……”

    他顿了顿,

    “我就带着剩下的人,抡着刀剑冲出去。

    死前最后一刻,我还在想:这城,守住了吗?”

    陈无德放下牌,认真问,

    “后来呢?”

    “后来我醒,就在这冥府之中。”

    秦广王苦笑,

    “成为阎罗,查生死簿才知道城已守住。

    援军在我死后半个时辰赶到,敌军溃退。”

    他摇摇头,

    “可我永远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知道城守没守住’的焦虑,成为我最初几十年的执念。”

    楚江王拍拍他的肩膀,

    “老秦……”

    他也来起兴致,

    “那我也说说!我生前是书生,最大的执念是状元!”

    陈无德乐了,

    “这算什么执念?”

    “你不懂!”

    楚江王激动道,

    “我寒窗苦读三十年啊!

    考试那天拉肚子,文章写到一半就憋不住,最后被人抬出考场……成了全城笑话。”

    他越说越气,

    “死后成了阎罗,我第一件事就是查当年那届状元是谁。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家伙的文章狗屁不通!纯粹是考官收钱!”

    陈无德听得大喊,

    “这不得气死?”

    “可不是吗!”

    楚江王灌口酒,

    “所以我专门设了规矩,所有科举舞弊的书生鬼,死后都得来我第八殿,给我抄一百遍《论语》!”

    “解气!”

    “还不够解气!”

    楚江王又道,

    “后来我偷偷改那状元的命数,让他当八辈子猪。”

    陈无德和秦广王同时呛到。

    “老楚你……”

    秦广王指着他,哭笑不得。

    “怎么了?我这是维护科举公正!”

    楚江王理直气壮,

    “而且当猪多好,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

    陈无德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纸条哗啦啦响。

    笑够后,他忽然说,

    “楚老哥,你这执念……其实跟我遇到的一个富婆挺像。”

    “嗯?”

    “那富婆也是,年轻时想当画家,家里不让,逼她嫁人。

    后来成了阔太太,心里一直憋着股气。”

    陈无德边洗牌边说,

    “每次来喝酒,她都念叨:要是当年我坚持画画,现在说不定是大师。”

    楚江王好奇,

    “你怎么劝的?”

    “我没劝。”

    陈无德咧嘴一笑,

    “我给她买了套画具,让她在我休息室里画。

    画得是真烂,跟你们画符似的。”

    “然后呢?”

    “然后她画了三个月,终于承认自己没天赋。”

    陈无德摊手,

    “但她终于放下,以后心安理得地当她的富婆,骂她的老公,宠她的狗。”

    楚江王愣住,许久才喃喃道,

    “所以……我其实也该试试?”

    “试试呗。”

    陈无德怂恿,

    “哪天你扮成书生,去参加个阳间的科举。

    写篇文章,让判官们匿名批阅,要是真能中……”

    他眨眨眼,

    “说明你确实有才,当年是运气不好,要是中不了……”

    “那就安心当我的阎罗。”

    楚江王接话,随即哈哈大笑,

    “好主意!等孟婆这事了了,我就去安排!”

    三人又喝一轮。

    这时,秦广王忽然问,

    “陈师傅,你说你这么会劝人,那你自己呢?有什么执念?”

    陈无德正要摸牌的手顿住。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

    “我啊……执念可不要太多。”

    他灌口酒,滔滔不绝说了一堆。

    秦广王和楚江王静静听。

    等他说完,秦广王才开口,

    “所以你就酿酒?把执念都酿进酒里?”

    “不然呢?”

    陈无德晃晃酒葫芦,

    “执念这东西,要么化解,要么共存。

    我选择共存,让它们变成酒,喝下去,消化掉,变成我的一部分。”

    他看向两个阎罗,

    “你们也一样,执念不是负担,是……调料。

    没有执念的人生淡如水,有执念的人生才够味。

    关键是别被它腌入味,得把它调成自己想要的味道。”

    这话让房间安静。

    许久,楚江王缓缓吐出一句,

    “……精辟。”

    秦广王则举起杯,

    “敬调料。”

    “敬调料!”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

    门外,夜辰听着里面的笑声,表情复杂。

    红鸢小声问,

    “夜大人,您说……这位陈师傅到底是来干嘛的?”

    夜辰想了想,给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答案,

    “……可能是来给两位阎罗大人做心理辅导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陈无德得意的喊声,

    “哈哈哈!这把终于赢了!快贴纸条!楚老哥你别躲!”

    接着是楚江王无奈的声音,

    “贴就贴……不过陈师傅,你这牌技是真的臭。”

    “牌技臭怎么了?酒香就行!”

    “这倒也是……”

    夜辰摇摇头,对红鸢和铁山说,

    “走吧,去准备彼岸花。

    看样子……孟婆来之前,他们应该不会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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