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黏人的宋玉已经够难缠的了，喝醉了的宋玉更难缠。
那边江初忆已经摇人把江柏易扛下楼了。
赵羽生先是让保镖把赵羽卿送回去后，又带着洛羡予回了他们市中心的房子。
宋珏……宋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悄无声息。
人都走了，只剩下宋玉。
哦，还有赵羽生安排的保镖。
保镖刚伸手想去扶宋玉，就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不管保镖如何说，他就是不愿意动，赖在沙发上，眼皮半垂，摆明了不想理人。
保镖无奈，只能看向折返的赵羽卿，“大小姐。”
赵羽卿走过去，弯腰拍了拍他的肩，“阿玉哥哥，回家了。”
就这一句，原本赖着不动的人，缓缓抬眼。
看清是她，眼睛瞬间亮了。
赵羽卿伸手。
他几乎是立刻就握了上去，十指扣紧。
醉得眼神都发虚，却还是第一时间认出她，“卿卿。”
赵羽卿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嗯，我在，送你回去好不好？”
宋玉脑子转得慢，反应迟钝，但还是要确认清楚，“是卿卿送我吗？”
“对，是我送你。”
“送我去哪？”
“回家。”
他睫毛颤了颤，迷茫的问，“卿园？”
赵羽卿心头一软。
卿园在N国，是他在那边的落脚点，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地方。
她放轻声音，耐心哄他，“卿园在N国，我们今天回Z国了，我要送你回你家。”
宋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下一秒，他微微收紧手指，“不回。”
“那里没有卿卿。”
赵羽卿顺毛，“乖，很晚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宋玉刚要摇头，她忽然凑近，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听话有亲亲哦。”
他整个人都顿住。
几乎是立刻撑着沙发起身，脚步还有些踉跄，却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生怕她站不稳。
站好后，那双充满雾气的眼睛看着她，“我听话。”
赵羽卿被他逗笑，轻轻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嗯，阿玉哥哥真乖。”
说完，她牵着他，一步步往门外走。
他家就在市中心，离私人会所很近，开车几分钟就到。
一路上，宋玉都很听话。
但他的听话，只基于赵羽卿的话。
他就算喝醉了，也还是个精明的人。
拿到了好处，才会乖乖执行下一个指令。
车稳稳停在他小区的地下车库，灯光明亮。
赵羽卿给她开了车门，“到了，下车吧。”
宋玉没动。
他安静坐在车里，一双眼被酒意浸得湿漉漉，亮得惊人，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没有下一步动作，也不闹，就这么等着。
赵羽卿一下子就懂了。
这人就算醉得意识都模糊了，骨子里那点精明算计还在。
她无奈又好笑，凑近一点，“又在等什么？”
宋玉唇瓣微抿，“亲亲。”
赵羽卿逗他，“我在呀。”
宋玉迷茫。
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脑子转不动，只当她没听懂。
于是又攥紧她的手，认认真真地重复，“不是……要卿卿。”
“要亲亲。”
怕她还不明白，他微微倾身，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这里……亲亲。
赵羽卿看着他指尖点着唇瓣，那副乖顺的样子，眉眼舒展。
这人醉得眼神都涣散了，偏偏还记着要报酬，一点亏都不肯吃。
她轻笑一声，不再逗他。
微微倾身，在他柔软的唇上印了一下，“给你。”
宋玉睫毛猛地一颤，原本迷茫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得了奖励，他立刻乖乖伸手，等着赵羽卿牵他。
“……下车。”
赵羽卿无奈又好笑，顺着他的意，牵着他的手。
一路到电梯口，她故意逗他，“家里钥匙带了么？”
宋玉老老实实摇头。
“那密码记得吗？”
还是摇头。
赵羽卿轻轻吸了口气，“呀，忘了呀？可是阿玉哥哥，我也没有你家的密码呀。”
宋玉愣了愣，醉醺醺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指纹。”
赵羽卿提醒他，“可我没来过这里，怎么会有你家的指纹呀？”
他那些地方她大多去过，唯独这个小区，她从未来过。
这里是他常住的地方，私密到连赵羽生、江柏易都不曾带来过。
他垂着眼，沉默了几秒，“……都有卿卿的指纹。”
“每个地方，都有。”
赵羽卿心头一震，“阿玉哥哥录我指纹，是想做什么？”
宋玉下意识的回答，“习惯。”
赵羽卿踮起脚，亲了一下他下巴，“真乖。”
宋玉一下子就开心了。
到了他家门口，她试探着按下自己的指纹。
“嘀——”
门锁应声而开。
屋内一片清冷简约的格调，黑白灰为主，线条干净利落，处处都是他一贯偏爱的冷调。
又是一步一指令。
换鞋要亲亲，进门要亲亲，往客厅走也要亲亲。
宋玉醉得安分，却精明得很。
每挪一步，都站定，垂眸望着她。
等待她的指令。
有了指令他才会听话，听话了才有亲亲。
赵羽卿头疼，可也没办法，谁让是她自己招惹出来的。
哄着他喝完保镖送来的醒酒汤，赵羽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去洗漱，然后去睡觉。”
宋玉捧着空碗，眼神还有点发直，显然没完全回过神。
听见这话，他慢吞吞地放下碗，却没动，只是固执地坐在原地，垂着眼看她。
步骤还没走完。
赵羽卿被他看得没脾气，“还要亲？”
他点头，“听卿卿的话，有亲亲。”
赵羽卿无奈地弯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去吧。”
宋玉这才满意，乖乖转身走向浴室。
可刚走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她，“卿卿一起。”
“我在外面等你。”赵羽卿靠在门框上，好声好气地哄他。
他眉头皱起来，一副要闹别扭的样子，手还抓着浴室门把手不放。
赵羽卿只好退一步，“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进去，好不好？”
宋玉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说谎，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可他进去后，非但没关门，反而故意留了道宽宽的缝隙。
漆黑的眼睛从里面望出来，直勾勾锁着她，不肯挪开。
赵羽卿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想替他合上。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板，里面那只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赵羽卿一愣，“阿玉哥哥？”
下一秒，她被轻轻一拽，整个人跌进半开的浴室里。
门“咔嗒”一声，在身后被彻底关死。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他身上清浅的酒气，混着淡淡的花香，将她团团裹住。
宋玉垂着头，眼底醉意未散，却缠得厉害，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卿卿不准走。”
“一起。”
话音刚落，他手腕微抬，原本还停在置物架旁的花洒忽然被拧开。
温热的水流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赵羽卿的肩头。
猝不及防的水淋下，赵羽卿气急败坏，“宋玉！”
“你根本没醉！”
他缓缓抬起头，额发被水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眼神清明了几分，“醉了。”
赵羽卿盯着他眼底那点狡黠的光，“什么时候醒的？”
“没醒。”宋玉咬定不放，掌心却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扣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一直醉着。”
他不给她再追问的机会，微微弯腰，低头便覆上了她的唇。
混乱中，他的手轻轻绕到她的脑后，熟稔地解下那根绑着长发的发圈。
黑色的皮筋落在掌心，他指尖勾着，轻轻摩挲了两下。
隙间，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滚烫，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宝宝，上次你很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