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翻遍整个京城,都没找到段坤的身影。
昨晚在宫宴上,大家也没看见段坤出宫。
段御史急匆匆的进宫找段妃帮忙,段妃又去求助淳德帝。
毕竟是大臣的儿子,还在皇宫里失踪,自然得重视,是以这差事又落到了景年翊头上。
而景年翊早已知道段坤死因,连他的尸体都知道在哪儿。
最后他让人把段坤的尸体从荷花池里捞出来了。
尸体泡了一夜,变得浮肿庞大,已经在湖面上漂浮起来,只是湖里的荷叶将他遮掩住了。
段家得知段坤已经没了,整个府上哀恸,段御使在淳德帝面前大闹一场,觉得他儿的死绝非意外,让淳德帝将此事好好调查一番,还他儿一个公道。
淳德帝只能让景年翊去调查。
段坤怎么死的景年翊自然清楚,也没什么好调查的,让皇卫司的象征性走个过场,最后把段坤的死定为自己喝醉酒意外落湖摔死的。
段家不相信这个结果,但景年翊把证据都拿给了他们,段家再不相信也没办法。
最后段坤的死便按意外处理了。
逃过这劫后,秦汐如释重负,终于喘了口气。
一大早,她去了仙鹤楼找宋千屿。
宋千屿几乎都在仙鹤楼住着。
仙鹤楼的掌柜一看见秦汐就如临大敌,立即警惕起来,这都是因为秦汐之前在仙鹤楼闹的太厉害了,大家都她都有阴影了。
“秦、秦姑娘,小的求求你,别再来我们仙鹤楼了,我们都怕了你了。”掌柜的哭丧着一张脸,看秦汐如同看瘟神,对她避之不及。
“我是来找宋千屿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宋千屿在哪儿?”
秦汐今日的态度很平和,掌柜都有些不习惯了,还以为有什么诈。
但看秦汐脸色坦然,看出她是单纯来找宋千屿的,便放下警惕,给她往楼上指了一间屋子。
秦汐敲了敲房门,里面传出轻哑低磁的声音:“进。”
秦汐进入房间里,感觉到屋子里有热气,看见一道三扇喜鹊缠青枝的屏风后面有道身影。
听到水声,便猜到宋千屿正在沐浴。
秦汐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大早上就开始沐浴。
随即水声荡漾,宋千屿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修长挺拔的身姿映在屏风上,显出精肉的腰身和宽厚的肩膀。
宽肩窄腰,极其标准。
虽然隔着一道屏风,秦汐还是看见了轮廓,眼神瞬间躲闪,抬头看向了房梁,有种局促的感觉。
“衣服拿过来。”
宋千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过来,带着惯有的慵懒。
秦汐看了一圈,看见案桌上的托盘里放着一套干净的衣袍,便给宋千屿拿了过去。
来到屏风前时,她本想把衣服递给宋千屿,却没看见地上的水渍,脚下一打滑,整个人扑到了屏风上面。
宁挽槿暗中松了一口气,知道容千屿答应她的交易了。
“臣女宁挽槿,文国公府行三。”
容千屿低敛下眸子,单手撑着额头,几分慵懒:“两日后见不到千雪灵草,本王亲自去文国公府要你的命。”
“是,臣女说到做到。”宁挽槿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容千屿看她半分敷衍,便信她这一次,对楚白示意下拦在半路上的那些山贼,“解决了。”
不过刹那间,便是断肢残骸,血色蔓延,都成了楚白的刀下魂。
面对如此血腥的画面,宁挽槿脸色沉静,没有受到惊吓。
重活一世,她早已学会处变不惊了。
若是不强大,回去怎么跟府上那群妖魔鬼怪斗?
看宁挽槿这般镇定,楚白对她侧目几分。
要是其他姑娘,早就吓得尖叫起来了,她倒是有魄力。
不过也是,她若是没胆识,方才也不敢和主子谈判。
宁挽槿识趣的坐在了马车外面,和楚白坐在一起,也没去碍容千屿的眼。
到了京城后,宁挽槿立即便下了马车。
看她离去的背影,楚白突然的想起了一件事。
他记得那秦将军好像是这明三小姐的未婚夫。
她方才在主子面前,这么把自己未婚夫给出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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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挽槿一瘸一拐的朝文国公府走去。
她的膝盖上隐隐有些血渍渗出,额头上也留着血印。
是因为她在菩光寺为了给她母亲祈福,跪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三步一磕头,足足磕了一千个台阶。
明清芙却去大殿里给姜绣丹诵经,做着最轻松的活儿。
若是今日没遇到容千屿,她拖着虚弱的身子不可能从那些山贼手里逃脱。
这一世改变了许多,前世是秦元迟救的她,她也没遇见容千屿。
但这一世秦元迟却没有出现。
那群山贼反应过来找错了人,也没把明清芙掳走。
一切都变了。
宁挽槿刚回到府上,就碰见她母亲姜绣丹和表姨母何月琴走过来。
何月琴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也是宁挽槿父亲的表妹,在府上借住了好几年。
何月琴早年丧夫,是个孀妇。
自丈夫离世后,夫家也日渐衰落,认为她是不祥之人,克死了自己的丈夫,给家里带来了灾难,便把她赶出了府。
何月琴没有去处,就来投奔老夫人,老夫人不忍她流离失所,就收留了她。
何月琴看见宁挽槿回来,眼皮跳了跳,惊愕:“暮词,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
宁挽槿微微勾唇,泛着冷笑,幽森的黑眸盯着何月琴,将她脸上的慌张都收进眼底。
看她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何月琴怕是极其失望了。
宁挽槿的眼神太过威慑,何月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讪讪一笑,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怎会是这个意思,听宝珠那丫头回来禀报,说你在半路上马车坏了,还和芙儿走散了,你娘正说让人去接你呢,我只是惊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看你平安回来,表姨母和你娘也就放心了。”
何月琴拍下胸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姜绣丹冷眼斥责:“你姨母也是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不知一点好歹!”
“好了表嫂,暮词也不是故意的,估计是累着了情绪不好。”何月琴善解人意道。
她在府上居住这么多年,和姜绣丹关系不错。
之前去游玩,他们遇到匪徒,何月琴帮姜绣丹挡过刀,因此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