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缓缓抬头,眼睛被凌乱的长发遮掩住,但宁挽槿还是察觉到了他眼中的迷茫和不解。
他似乎好奇宁挽槿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宁挽槿问:“你愿意跟我走吗?以后我可以保护你。”
“保护”两个字让燕归煌心尖轻颤,许久都没有给他说过这两个字了。
只有小时候阿娘给他说过,阿娘死后,就再也没人说过要保护他,对他只有辱骂和欺负。
“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们公子,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谁再敢欺负你的话,我们公子绝对会不会放过他们。”太机拍着胸脯保证,如今对宁挽槿唯首是瞻。
燕归煌看着宁挽槿,什么话都没说,眼睛却不停眨着。
随即他站起身子,慢慢靠近在宁挽槿身边,依旧是一声不吭的样子,但宁挽槿明白他这是愿意跟她走的意思。
宁挽槿带着燕归煌和太机一起从地宫离开。
刚准备上马车时,宁挽槿察觉到暗处有其他人的气息,眼神瞬间凌厉:“谁!”
燕归煌挪了挪小碎步,往宁挽槿身后躲了躲,像是惊弓之鸟似的。
随即一道掌风朝宁挽槿袭来,她瞬间闪躲,但察觉对方似乎没有杀意。
两人交手几个汇合,同时取下了对方脸上的面具。
宁挽槿没想到对面的竟然是苏漓。
虽然她和苏漓见过面,但那时都是她穿女装的时候,如今是男装打扮,她想着苏漓应该没把她认出来。
殊不知苏漓看见她的面容后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不知阁下跟着在下身后,是何意思?”宁挽槿拂下衣摆,把手里的银色面具还给了苏漓。
苏漓同样也把面具还给了她,“没其他用意,只是想和阁下认识一下罢了。”
“身为江湖中人,在下独来独往惯了,生性肆意自由,不喜广结好友,对不住阁下的好意了。”
宁挽槿说完抱下拳就走了。
她知道苏漓的身份,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她和苏漓之前有过两次的接触,这男人太过深不可测,她不想过多招惹。
更何况她是朝廷的人,苏漓是江湖中人,双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隔日,明暮词带着姬玥去了萧锦昭那里。
她让萧锦昭给姬玥看了下脸。
萧锦昭啧了两声,看样子有些棘手。
不过对他也不算是难事。
姬玥的脸受伤的时间短,还没错过最好的医治时期,好好诊治还能恢复,不像前世那样,错过了最好的时候,脸上最后全都是疤痕。
萧锦昭先给她的脸简单处理下,又给她一些药膏,让她回去先涂抹着,等伤口结痂了再慢慢医治。
萧锦昭来到明暮词身边,凑近她几分闻了一下,眉心微皱:“你身上怎么有那么浓的血腥味?”
虽然明暮词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但萧锦昭的嗅觉极其敏锐,依旧能闻见血腥味。
明暮词从容道:“昨日受了点伤,无碍。”
平王府遇刺这件事并未在京城传开,平王怕被有心人盯上,就把事情给封锁了,也没人知道明暮词替平王妃挡剑的事情。
“我看看。”萧锦昭微抬下巴,示意下她的伤口。
明暮词也没忸怩,给他看了下肩上的伤。
在她眼里和萧锦昭就是师徒关系,现在萧锦昭作为医者,给她看伤也是正常。
昨天御医已经把明暮词的伤给处理好了,但萧锦昭又用自己研制的药给重新包扎一下。
他研制的药自然要比其他大夫的效果好。
他又给了明暮词几瓶药,叮嘱她回去后记得换药。
明暮词又看了看风禾。
风禾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明暮词再让她休养一段时间,等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府。
顺便把姬玥也介绍给她认识。
知道姬玥会武功,风禾便放心许多,起码这样能保护好小姐。
明暮词带着姬玥又回文国公府了。
看到大门口停着的几辆马车,下人们正在从搬东西,都是些细软和衣物什么的,明暮词便知府上来客人了。
她回想到前世的这个时候,是老夫人的侄媳妇带着一双儿女来了。
也就是何月琴的大嫂。
明暮词刚进门,就有下人来请她去老夫人的寿松堂。
明暮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等她走过来,给老夫人和姜绣丹行了一礼:“祖母,母亲。”
一旁的何夫人立即笑盈盈的迎过来,“好久都没见芙姐儿了,都长这么大了,生的可真漂亮,瞧瞧这身段,我在青州都没见过这么绝色的人儿,还是我们京城的风水养人。”
刚走到门口的明清芙脸色一僵,用力攥紧了掌心。
看何夫人这么卖力的夸明暮词生的好看,言辞不似作假,明清芙眼底阴沉几分。
毕竟明暮词确实长的清绝,在京城姝色无双,明清芙向来知道这点。
何月琴脸色隐隐难看,“大嫂认错人了,这位是词姐儿,后面那位才是芙姐儿。”
方才老夫人是让人一起去叫明清芙和明暮词的,明暮词先到了一步,何夫人这才认错了人,以为先来的是明清芙。
何夫人往明暮词身后看去,这才注意到了明清芙,脸色有些尴尬,但反应也快,立即走过去道:“瞧我这没用的眼睛,把词姐儿和芙姐儿都搞混了。”
“我方才就说芙姐儿的气质怎么变了,小时候我见芙姐儿的时,芙姐儿向来温雅婉约,方才就觉得词姐儿身上那股张扬劲儿怎么不像芙姐儿。”
这话不仅贬低了明暮词,又捧高了明清芙。
何夫人讨好明清芙的心思不言而喻。
明威礼不屑一声:“明暮词哪能和四妹妹比,她都不配做我们府上的小姐,做个丫鬟都不配。”
他觉得明暮词作为他的妹妹,就是他最大的耻辱。
“都是亲姐妹,也不知道怎么差距这么大,没办法,有的人就是这么不招人喜欢,”何夫人笑着对明清芙道,“哪像我们芙姐儿人见人爱。”
瞧着何夫人这副谄媚的嘴脸,何月琴轻蔑不屑,挺着胸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何夫人是何月琴的大嫂,她丈夫是何月琴的亲大哥,和何月琴一样,都喊老夫人姑母。
当年何月琴死了丈夫被夫家赶出来后,去青州投奔何夫人一家,想有个落脚处,但何夫人也把她给轰出去了,嫌她晦气。
何月琴走投无路,这才来投奔老夫人,也在文国公府借住了这么多年。
看何夫人以前看不起自己,今日又在她女儿面前谄媚讨好的样子,何月琴就觉得痛快。
何月琴的大哥在青州是个小官员,这次回京述职,有晋升的可能,就带着何夫人和一双儿女来京城了。
这会儿何承正在明海城那里。
他们一家子刚到京城还没落脚的地方,就先来投奔老夫人,想在府上借住一段日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何家想要巴结文国公府,他们刚来京城融入不到那些勋贵们的圈子中,想要站稳脚跟,当然得找个靠山。
“好久没和表婶见过面了,表婶认错也正常。”明清芙轻笑,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让何夫人夸赞个不停。
“芙姐儿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我们芙姐儿生的粉嫩乖巧,就招人喜欢。”
何夫人拉着明清芙的手聊的热火朝天,完全不理会旁边的明暮词。
她知道明暮词在文国公府不受待见,府上最得宠的还是明清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