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地，用自己的灵魂。
构筑起了一道，脆弱的能量约束网。
将那几具随时可能爆炸的遗骸，变成了可控的动力源。
嗡——轰隆隆！
这台丑陋，狰狞，完全由尸体和废铁构成的破城车。
启动了。
它发出的不是机器的轰鸣。
而是某种来自远古的，充满怨念的咆哮。
“上车！”
白木拉着还在哭泣的艾拉，跳上了这台死亡战车。
林小雅和时雨紧随其后。
“目标……核心塔！”
白木站在车头，迎着扑面而来的能量风暴。
他把自己的感知开到最大，指引着方向。
“冲！”
轰！
破城车撞开了地下的岩层。
它没有走什么通道。
而是一路直线，硬生生地在坚硬的地下世界，撞出了一条通往核心区的捷径。
所过之处。
岩石崩碎，能量管道断裂。
那些试图阻拦的机械守卫，在这狂暴的古代力量面前。
脆弱得连纸都不如。
瞬间被撞成了铁饼。
“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非法载具正在快速接近核心区……”
“能量反应……未知……带有极强诅咒属性……”
“无法解析……防御体系无法拦截……”
世界意志又乱了。
它刚被时雨的情绪病毒搞得有点卡顿。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完全不讲理，自带规则破坏属性的怪物一通乱撞。
它的运算逻辑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调动……终极执行者……”
“无论代价……必须拦截！”
……
轰！
一声巨响。
破城车终于撞破了最后一层地下防御壁垒。
冲出了地面。
他们现在的位置。
距离那座核心塔，已经近在咫尺。
但他们也进入了……
城市居民生活的上层核心区。
这里的街道更加宽阔，建筑更加宏伟。
这里的人们……
在警报声大作的情况下，依然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他们穿着华丽的衣服，脸上挂着完美的，幸福的微笑。
他们看着突然冲出来的这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怪物。
眼神却是……
空洞的。
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点点惊讶。
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对剧情之外发生的事情，毫无反应。
“这些……就是完美公民吗？”
林小雅看着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心里涌起深深的寒意。
这就是失去了自我，被世界意志完全操控的幸福？
“别管他们！继续冲！”
白木大吼。
他们没时间在这里感慨人生。
老人们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破城车随时可能解体。
他们必须在一切结束前，撞上那座塔！
然而。
就在破城车即将加速冲过居民区时。
意外发生了。
在躲避一队突然出现的飞行清理机器人的追捕时。
为了避免撞上平民群体。
负责驾驶的一位老人，下意识地猛打了一下方向盘。
破城车失控侧滑。
尾部狠狠地扫过了一群，正在广场上散步的居民。
“小心！”
林小雅惊呼一声。
她下意识地释放出一道圣光，想要保护那些平民。
虽然魔力被压制，但这道圣光还是在她强烈意志的驱动下。
短暂地亮了一下。
圣光扫过那群居民。
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在接触到圣光的那一瞬间。
她那空洞的眼睛里。
突然……
闪过了一丝……
迷茫。
紧接着。
那丝迷茫，迅速放大成了……
恐惧。
“妈……妈妈？”
小女孩嘴里，发出了一个在这个完美世界里，几乎已经绝迹了的词汇。
她的声音很小。
但在白木他们听来。
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她……有反应了？！
不是设定好的程序反应。
而是……真正的情绪！
“怎么可能？”
时雨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小女孩。
“在这个规则压制下，他们的自我意识，应该早就被……”
“不。”
林小雅的美目中光芒闪烁。
她死死盯着那个小女孩。
凭借着光系法师对灵魂的敏锐感知。
她发现了真相。
“他们并非没有感情……”
“而是……”
“他们深层的感情，被一个内置的……精神枷锁。”
“给锁住了！”
那个完美世界意志。
并没有真正抹杀人的情感。
而是把它拦住了。
而刚才。
林小雅那带有强烈救赎意味的圣光。
就像是在那道堤坝上……
凿开了一个小口子。
“众人意识到……”
白木看着那个因为恐惧，而开始哭泣的小女孩。
以及周围，那些因为小女孩的哭声，眼神开始出现波动的人群。
一个比之前的情绪病毒，更疯狂的想法。
在他脑海里炸开。
“只要撬动一个人的自我意识……”
“就可能引发……”
“连锁反应！”
如果说时雨的数据病毒，是从外部攻击。
那么这个……
就是从内部瓦解！
“老头子们！再坚持一下！”
白木对着驾驶舱吼道。
然后。
他转过身。
面对着那群开始骚动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
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精神力。
不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吞噬。
而是……
毫无保留的。
蛮不讲理的。
精神威压！
“都给我……醒来！”
轰！
带着血腥气的战场煞气，以破城车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
狠狠地撞击在了那些居民脆弱的精神防线上。
“小雅！帮我！”
“用你的光！给他们指引！”
林小雅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不再保留，拼着再次透支的风险。
全力催动体内的圣光本源。
嗡——！
一道柔和，却异常坚定的圣光光环。
在白木那粗暴的精神冲击之后，温柔地覆盖了那片区域。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后，照进的一束阳光。
一边是粗暴的唤醒，一边是温柔的指引。
在这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夹击下。
那个小女孩周围，几十个居民。
他们身体里，那道尘封已久的精神枷锁。
咔嚓……
碎了。
“我……我这是在哪里？”
“为什么……我会感到……害怕？”
“我想……回家……”
迷茫，恐惧，对自由的渴望。
这些被压抑了几百年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
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