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眼眶红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
“走好……兄弟！”
轰！
壮汉带着他的敢死队，甚至没有和白木说一句话。
就那样义无反顾地冲出了帐篷。
冲向了那边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几分钟后。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通讯器里。
壮汉最后的声音传来。
“为了……自由！”
然后。
是刺耳的电流声。
“走！”
白木抓住机会。
“就是现在！”
“所有人！跟我突围！”
他一马当先。
带着艾拉和剩下的保守派主力，以及老弱妇孺。
冲出了基地。
外面。
已经是一片火海。
几十个身高三米，全副武装的重型清理机器人。
正在对基地进行着无差别的轰炸。
那些反叛者用木头和废铁搭建的帐篷，在密集的能量炮火下。
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快！这边！”
白木挥舞着战刀，将一个扑过来的机械蜘蛛砍成两半。
他利用对地形的判断，选择了一条清理者火力相对较弱的路线。
“时雨！用便携干扰器！”
“小雅！光盾！”
三人组的配合依然默契。
时雨抛出了所有的干扰装置。
虽然对这些高级货效果有限，但能争取一秒是一秒。
林小雅拼尽全力撑起光盾，抵挡着流弹的攻击。
反叛者们跟在他们后面。
虽然没有了魔法。
但他们用手中的简陋武器，甚至是用身体！
去阻挡着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机器人。
不断有人倒下。
这里变成了第二个末世战场。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
退一步。
就是死。
“出口！出口就在前面！”
艾拉指着不远处，一个被炸开的下水道井盖。
那里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生的希望。
“快！老人孩子先走！”
在付出了一百多条人命的代价后。
他们终于冲到了出口附近。
“有人……好像……跑了？”
不远处，一个负责指挥的清理部队执行官。
看到了白木等人逃离的身影。
“漏网之鱼……”
“但那不重要了。”
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被炸成废墟的基地中心。
“目标已摧毁。”
“任务完成。”
至于跑掉的几条小鱼。
它并不在意。
在它们强大的情报网络面前。
在这个被规则严密监控的城市里。
没有人能藏得住。
“更何况……”
执行官的数据库里，闪过那张被伪装者带回来的，反规则装置设计图。
“比起这几条小鱼。”
“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啊。”
然而。
它不知道的是。
那几条跑掉的小鱼。
不仅没有被吓破胆。
反而。
因为这场血腥的屠杀。
因为战友的牺牲。
因为被背叛的愤怒。
他们心中的复仇火焰。
已经……
“我发誓……”
成功逃到另一个废弃排水管的白木。
看着身后那片火海，那片曾经是反叛者家园的地方。
他的手中，那把战刀还在滴血。
“我一定会……亲手……”
“摧毁它。”
摧毁那个高高在上的……
世界意志。
废弃排水管里，劫后余生的反叛者瘫倒一地。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抽泣声，以及……
某些人看向白木三人时，那种怨毒而复杂的目光。
“都怪他……”
一个年轻反叛者，突然哑着嗓子开口了。
“如果不是他……”
“大壮哥就不会死……”
“大家就不会死……”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就是！”
“他一来，基地就暴露了！”
“图纸也是因为他带来的混乱才被偷的！”
“他就是个灾星！”
“说不定……他根本就是终极协会派来的奸细！”
绝望和愤怒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这个突然出现，打破了他们虽然苟且但还算安稳生活的外来者。
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白木坐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
他们骂的也没错。
是他的出现，加速了这场灾难的发生。
“都给我闭嘴！”
艾拉突然暴怒了。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啪！”
一巴掌把他打蒙了。
“大壮是自己选择去的！”
“他用命换来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你呢？”
“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像个懦夫一样找借口！”
“你对得起他吗？！”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反叛者。
“你们以为，没有他，终极协会就会放过我们？”
“别天真了！”
“那个伪装者，恐怕早就混进来了！”
“他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像清理垃圾一样把我们清理掉！”
“早一天，晚一天，有区别吗？”
她指着白木。
“至少他带来了希望！”
“至少他带着我们，从那帮铁疙瘩手里杀了条血路出来！”
“你们谁有这个本事？！”
艾拉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如果没有白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如果没有时雨和林小雅的配合。
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就都交代在基地了。
“别吵了。”
一直没说话的智者老法师，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走到白木面前。
“年轻人，你说得对。”
“躲是没用的。”
“现在图纸丢了，他们很快就会根据上面的原理，研究出针对性的防御措施。”
“甚至……可能会用它来加强规则的封锁。”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完了。”
他看着白木，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没时间了。”
“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动手！”
艾拉也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虽然带着血污，但异常坚定。
“合作吧。”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们帮你找到去世界中枢的路。”
“你……”
她咬了咬嘴唇。
“帮我们……报仇！”
白木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失去了半数族人，却依然选择相信他的女人。
他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手。
“成交。”
这不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而是在绝境中。
两个无路可走的人，达成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