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话音落下。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于风中。
白若雪燃烧着幽蓝寒焰的眸子里,瞬间变得没有一点人类的情感。
冰冷又淡漠。
就好像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着脚下即将归于尘土的蝼蚁。
她已转身。
再没有兴趣,去看那注定的结局一眼。
而就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个刹那。
她身后那片被时间与空间遗弃的领域,开始发生了某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变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好似有一只是看不见的大手,将那片区域彻底攥住,捏碎了其中所有的声音,乃至规则!
那是一片真空。
一片……绝对的无之领域!
“呃……嗬……”
铠甲队长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丝音节。
但,没有声音传出。
他脸上的狞笑与疯狂,早已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队长想要质问眼前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怪物!
然而。
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那股自天地间降临的恐怖威压,并非作用于他的肉身。
而是……
直接碾压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咔——
一声轻微的的声响,自盾战士的方向传来。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碎裂。
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那名魁梧的盾战士,他手中足以抵挡千斤重击的精钢重盾,此刻,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神魔巨手……缓缓对折!
坚不可摧的合金,此刻脆弱得宛若一张薄纸。
没有剧烈的金属扭曲声。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形变。
重盾的中央,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
噗!
那面重盾,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蓬铁灰色粉末。
随风消散。
“……”
“……”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彻底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件蓝色精良级的装备就这么……没了?
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于技能二字的理解范畴!
这根本不是力量!
这是……抹杀!
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对于低等存在的降维打击!
然而。
眼前的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那面盾牌化作尘埃之后。
那股无形的恐怖压力,便开始直接作用于盾战士的身体之上!
咯……咯咯……
他身上那套厚重的板甲,开始发出阵阵悲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凹陷,出现在铠甲的每一个部位。
身体也开始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被强行向内……压缩!
“啊啊啊啊啊——!!!”
盾战士的嘴巴,张到了一个极限。
他的眼球,因为强大的压力而暴突出来,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就像是随时都会从眼眶中爆裂!
他想要发出惨叫。
但他的声带,连同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禁锢。
所有的痛苦与哀嚎,都只能无声地在他的胸腔与颅内疯狂回荡!
紧接着。
是红袍女法师。
她手中的法杖,那颗镶嵌在顶端的火焰晶石,光芒瞬间黯淡。
咔嚓!
晶石之上,裂纹蔓延。
随即,整根法杖也步了那面重盾的后尘。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木屑与晶粉。
然后是她自己。
她身上的法袍,开始寸寸崩解,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色的裂痕。
就好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牧师的十字圣徽,刺客的淬毒匕首……
无一例外。
他们引以为傲的装备,他们赖以生存的武器。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显得那般可笑。
一件又一件的装备,被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抹去!
化作尘埃,归于虚无。
最后。
那股力量,终于降临到了他们赤裸的肉身之上。
“不……”
“不要……”
铠甲队长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自己就不该来招惹这两个煞星!
就不该对那个女人,产生任何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可是!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当他用那充满淫邪的目光,望向白若雪的那一刻。
他的结局……便早已注定。
噗!!!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那名体质最弱的刺客。
他的身体,最先开始扭曲变形。
皮肤之下,好似有无数只老鼠在窜动。
那是他的骨骼……在寸寸断裂!
血管在根根爆裂!
最终当那股压力,攀升到某个临界点时。
噗嗤——!
一抹极不协调的血色,在这片幽蓝与死寂的世界中绽放开来。
没有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恶心场面。
那名刺客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红色气球。
只是轻轻地噗了一声。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团……浓郁的血雾。
那血雾,没有四散飘逸。
而是被那无形的力场,死死地束缚在原地。
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朵在半空中,悄然盛开的猩红色的烟花。
妖异而又……凄美。
噗!
噗!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盾战士、红袍法师、牧师、以及最后的铠装队长……
一个接一个。
步上了那名刺客的后尘。
四团如出一辙的血色烟花,相继在半空中绚烂绽放!
前后加起来的时间最多不过三秒。
五名平均精英转职者。
连同他们身上所有的装备、晶核……
一切的一切都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禁咒。
【大禁咒巫女】的……箴言。
言出……法随!
即为……真理。
在她的面前,所谓的等级压制,所谓的职业克制,都只是一个笑话。
神明,又岂会在意蝼蚁的反抗?
……
丛林的另一端。
白木的脚步,不急不缓。
飒……飒……
身后,传来了踩踏在落叶上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
白木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但他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像是聊家常一般,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
“这次不去搜刮一下战利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调侃。
似乎是在打趣白若雪,竟然放弃了这五个移动宝库。
听到白木刚刚的话,白若雪幽蓝寒焰中褪去神性,恢复了些许人气的漂亮眸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无奈……深深的无奈。
她没好气地,冲着那个依旧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而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坦白来说,这家伙……
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
光凭那张清秀俊逸的侧脸,以及在林间斑驳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轮廓……其实,还挺顺眼的。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但……
一想到这里,白若雪的嘴角就微微抽搐了一下。
问题就在于。
他长了一张嘴。
一张能把死人气活,能把活人气到半死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