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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6章 凶间直播
    我干房产中介这行五年了,形形色色的房子见过不少。凶宅,自然也处理过几套。公司有套内部流程,叫“凶宅净化”——其实就是找个胆子大的,比如我,进去住上一段时间,拍点生活视频,证明房子“干净”,方便再次出手。钱给得不少,我又是光棍一条,没啥牵挂,这活儿接得挺顺手。

    直到我接到槐荫路17号那单委托。

    那是个独栋的老洋房,据说民国时期是个军阀姨太的宅子,后来几经转手,都住不长久。上一任房主死在里面,发现时尸体都臭了,警方排除他杀,但死因蹊跷,据说是惊吓过度,心脏骤停。房子空了快一年,价格低得离谱,还是无人问津。

    公司给的资料语焉不详,只强调“情况特殊,需要深度净化”。报酬是平时的三倍。我掂量着银行卡余额,咬咬牙,接了。

    第一次去看房,是个阴天。老洋房藏在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尽头,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无数干瘦的爪子。铁艺大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院子很大,杂草丛生,中间一棵老槐树,枝桠扭曲,遮天蔽日。

    房子内部比外面更破败。高高的天花板结着蛛网,光线昏暗,空气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霉味和灰尘气。家具都蒙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墓人。最让我不舒服的是那些镜子,客厅的、走廊的、卫生间的,所有镜子都被什么东西划花了,布满杂乱无章的刻痕,根本照不清人像。

    “之前的房主……有破坏倾向?”我问带我来的片区经理。

    经理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躲闪:“可能吧……谁知道呢。小林啊,这单就看你的了,公司很重视。”他匆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钥匙,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我独自留在空荡的老房子里,四周静得可怕。那股霉味里,似乎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腐臭味。我走到客厅那面被划花的落地镜前,伸手触摸那些刻痕。很深,很乱,不像是人为划的,倒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印。

    任务要求是住满两周,并且每天至少进行两小时网络直播,展示“真实居住体验”,消除潜在买家的顾虑。公司还“贴心”地准备了直播设备。

    当天晚上,我简单收拾出一间侧卧,铺好睡袋,架起手机和补光灯,开始了第一次直播。

    直播间名字很直白——“凶宅试睡员小林,直击槐荫路17号第一夜”。

    刚开始,人气寥寥,只有几个猎奇的路人进来瞟一眼,发几句“主播胆子真大”、“有没有鬼啊”之类的弹幕。我强作镇定,对着镜头介绍房子结构,讲述我知道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历史,尽量让气氛显得轻松。

    “……大家看,这客厅挑高很高,当年绝对是气派人家。这壁炉,是真的,可惜不能用了……这镜子,呃,有点花了,可能是前任房主家的熊孩子干的……”

    我尽量避开镜子走。

    直播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相安无事。我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了几句玩笑。就在我准备下播时,一条付费的高亮弹幕突然跳了出来:

    “主播,你身后那面镜子里,刚才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我心里一咯噔,猛地回头。

    客厅那面被划花的落地镜,依旧模糊一片,只能映出我身后窗户和家具扭曲变形的轮廓。什么都没有。

    “哥们儿,别吓我啊。”我对着镜头干笑两声,“这镜子都花成这样了,能照出啥?”

    弹幕却开始多了起来。

    “我也看见了!好像是个白影子!”

    “主播快跑!这房子不对劲!”

    “是不是补光灯的反光?”

    我仔细盯着镜子,除了模糊扭曲的光影,确实什么都没看到。但气氛已经变得有些诡异。我匆匆说了几句结束语,关闭了直播。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我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惧感,此刻慢慢浮了上来。我走到那面镜子前,仔仔细细地看。划痕交错,像一张疯狂的网。我伸出手,想去触碰镜面……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冰冷玻璃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我头顶的天花板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吓人。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楼上?资料显示,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应该空无一物才对!

    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片死寂。

    是老鼠?还是老房子年久失修,木梁发出的声音?

    我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是凶宅试睡员的职业素养。但那股萦绕不散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

    那一夜,我睡得极不踏实,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第二天白天,我壮着胆子检查了整个二楼。确实空荡荡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看不出任何有人或动物活动的痕迹。只有书房的书架上,还零星摆着几本残破的古籍,纸张脆得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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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留意到,二楼走廊尽头,也有一面同样的被划花的镜子。

    接下来的几天,直播成了我最大的心理负担。人气却因为那晚的“灵异弹幕”莫名高了起来,不少猎奇观众天天蹲守,期待看到“真东西”。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每天在房子里不同的角落直播。

    怪事开始频繁出现。

    有时是直播时,手机信号会突然变得极差,画面卡顿,声音扭曲,像是受到强烈干扰。

    有时是弹幕会集体出现诡异的错乱,变成一堆乱码或是重复的、毫无意义的词语。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好几次,直播回放的录像里,会捕捉到一些我现场根本没看到的东西——比如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比如空房间里突然自动开关的衣柜门,比如……那被划花的镜子里,偶尔会闪过一张极度扭曲、充满怨恨的人脸!

    观看直播的“懂行”观众开始分析,说这房子“阴气极重”,镜子上的是“缚灵印”,划痕是为了困住什么东西。他们说,那个军阀姨太是吊死在这房子里的,死前穿着一身白衣,怨气不散。

    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里总是一个穿着旧式白色旗袍的女人,背对着我,站在那面划花的镜子前,一下一下地,用长长的、乌黑的指甲,抠刮着镜面,发出“嚓……嚓……”的声音。

    我的精神越来越差,脸色苍白,食欲不振。公司打来电话,语气兴奋地说直播效果很好,让我坚持住,奖金翻倍。我几乎想骂人。

    转折点发生在第十天晚上。

    那晚直播,我实在受不了客厅那面镜子的压迫感,把地点改在了相对较小的书房。直播到一半,我又收到了那条熟悉的付费高亮弹幕,还是那个匿名的id:

    “主播,看看你左手边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三排,最里面那本蓝皮的书。”

    我下意识地按照指示看去。那里确实有一本不起眼的、蓝色封皮的线装书,比其他书看起来保存得稍好一些。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想理会。

    但弹幕开始起哄,观众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踮起脚,取下了那本书。

    书很沉,封面没有书名。我颤抖着手,翻开了它。

    里面不是印刷的文字,而是手写的,娟秀却带着一种癫狂的笔迹。像是一本日记。

    “……他又带回了新的女人,就在我的床上……”

    “……镜子里的我在哭,为什么他们看不见?”

    “……他说我疯了,把我锁在二楼……”

    “……他们在楼下寻欢作乐,笑声像刀子……”

    “……镜子……只有镜子里的她懂我……”

    “……我们一起划花它……划花所有的镜子……就不能把我和她分开了……”

    “……快了……就快能出去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看得遍体生寒!这似乎是那个姨太的日记!她被丈夫囚禁,精神崩溃,产生了幻觉,认为镜子里有另一个“她”?她还和镜子里的人一起……划花了所有的镜子?

    “不能分开”?“就快能出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合上日记,心脏狂跳。就在这时,书桌上的手机直播画面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信号干扰的刺啦声达到顶点!弹幕疯狂滚动,全是惊呼和乱码!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书房门口那面同样被划花的穿衣镜。

    镜子里,模糊的影像在干扰中扭曲晃动。

    然后,我看到了。

    一个穿着白色旧式旗袍、身形模糊的女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而镜子里映出的“我”,正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我手中的那本蓝色日记!

    不!是指向我身后的那个白衣女人!

    现实中的我,手臂根本一动不动!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猛地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再回头看向镜子——镜子里,只有我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和空荡荡的身后。

    直播信号在此刻彻底中断。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如雨。那本蓝色的日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立刻把它扔了出去。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钱我不要了!这房子就是个吞噬活人的陷阱!

    我连滚爬爬地冲回一楼的侧卧,抓起背包就想收拾东西离开。可当我拉开房门时,却愣住了。

    门外,不是熟悉的客厅和通往大门的路。

    而是一条幽深、黑暗、通向二楼的楼梯。

    不可能!我明明在一楼!我的房间门应该直接通向客厅!

    我惊恐地退回房间,猛地关上门,反锁。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我冲到窗边,想从窗户逃走,却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被从外面钉死了!厚重的木板,封住了唯一的生路!

    我被困住了!这房子……这房子在改变结构!

    “咚!”

    “咚!”

    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沿着那条本不该存在的楼梯,一步一步,向下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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