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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红高的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才看到那块歪斜的木牌——听松居民宿。天色已晚,山雾弥漫,车灯照出前方一栋三层木屋,屋檐下挂着暗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梁先生是吧?一个驼背老人从门廊阴影处走出来,手里提着的煤油灯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我是赵德贵,这儿的老板。
梁红高跟着老人走进大堂,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显示民宿开了七年,但整个屋子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像是荒废多年又重新启用。
您的房间在二楼尽头。赵德贵递来一把铜钥匙,钥匙上沾着暗红色污渍,晚餐七点,过时不候。
201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但窗户正对着一片黑黢黢的松林。梁红高拉开窗帘,倒吸一口凉气——窗外不到十米处,竟是一片荒废的坟地,歪斜的墓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
那是老坟。赵德贵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浑浊的眼睛盯着梁红高,放心,都埋了百八十年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深夜,梁红高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那像是女人的笑声,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呜咽,从窗外的坟地方向传来,时远时近。他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定格在23:57,不再跳动。
早餐时,梁红高发现民宿还有其他五位客人:一对中年夫妇,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一个穿冲锋衣的登山客,还有个缩在角落玩手机的年轻人。
昨晚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梁红高问道。
中年夫妇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金链子胖子嗤笑一声:这破地方连个WiFi都没有,能有什么声音?
我听见了。穿冲锋衣的男人突然开口,像是...女人在哭。他话音未落,一个白衣女子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发用一根红绳松松挽着。她给梁红高上粥时,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一闪而过。
这是白小荷,帮工。赵德贵介绍道,眼睛却盯着女子的背影,表情阴鸷。
梁红高注意到白小荷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而且总是避开阳光直射的地方。更奇怪的是,她的粥碗特别烫手,其他人碗里的却是温的。
饭后梁红高在民宿转悠,发现后院有个上锁的小屋。透过门缝,他看见里面堆着些女性衣物和书本。一本摊开的日记本上写着:他们不会放过我,后山的松林...
别看那里。白小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梁红高转身时她已经贴近到几乎脸对脸的距离,呼出的气息冰冷刺骨,那是我以前住的屋子。
午后下起小雨,梁红高借口查阅资料,来到山脚的村委会。老文书听说他住听松居,眼神变得古怪。
那地方...出过事。老文书压低声音,从柜底抽出一张三年前的旧报纸。
《女大学生暑期打工失踪警方搜寻无果》,配图正是年轻些的白小荷。报道称她在听松居打工期间突然失踪,最后被人看见是在后山松林。蹊跷的是,失踪当天民宿老板赵德贵和村长儿子金大勇(就是现在民宿里那个戴金链子的胖子)都有不在场证明。
后来呢?梁红高问。
老文书摇摇头:找了一个月,只在后山涧找到一只鞋。他顿了顿,怪的是,每年她失踪那几天,山里总能听见女人哭...
回民宿的路上,梁红高发现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山涧边缘,背对镜头,长发被风吹起。拍摄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今天,23:57。
雨越下越大,梁红高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山弯时,他看见白小荷站在路中央,全身湿透,对他做了个的手势,然后指向不远处的山涧。
那里,金大勇正鬼鬼祟祟地往涧里扔什么东西。
晚餐时金大勇没出现。赵德贵说他临时有事下山了,但梁红高注意到老板的手在发抖,衣领下有新鲜抓痕。
半夜,梁红高又被怪声惊醒。这次声音更近了,仿佛就在窗外。他鼓起勇气拉开窗帘,借着月光看见坟地里有个人影——是白小荷,她跪在一座无碑坟前,肩膀抽动像是在哭。
突然,她转过头,直勾勾看向梁红高的窗口。梁红高吓得后退两步,再望去时,坟地已空无一人。
浴室传来滴水声。梁红高打开灯,发现镜子上布满水雾,上面有几个用手指划出的字:。
水龙头自己转动,流出的液体呈暗红色,散发着铁锈味。梁红高后退时撞到墙壁,壁纸突然脱落一块,露出里面暗褐色的污渍——那形状像极了人的手印。
他冲出房间,在走廊遇见同样惊慌的登山客。你也看见了?对方脸色惨白,我刚才起夜,看见...看见白小荷从金大勇房里飘出来...
两人决定去找赵德贵,却发现老板房门大开,床上散落着沾血的钞票,墙上用血写着大大的。
黎明时分,梁红高和登山客报了警。警察在民宿搜查时,梁红高偷偷溜去了后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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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雾气弥漫,隐约可见底部散落的衣物和骨头。梁红高小心下到一半,发现岩缝里卡着个皮夹,里面是金大勇的身份证和几张借条——借款人是赵德贵,金额高达百万。
找到什么了?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白小荷不知何时站在涧边,白衣在风中飘舞。这次她没掩饰手腕的伤痕——那不是割腕,而是捆绑留下的勒痕。
他们杀了我。白小荷的声音忽远忽近,赵德贵欠了赌债,金大勇说要帮他还,条件是...我。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不从,他们就把我...
话未说完,她突然惊恐地看向梁红高身后。梁红高转身,看见赵德贵举着一块石头朝他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力量将赵德贵推下山涧。他坠落时发出的惨叫,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回到民宿,警察已封锁现场。梁红高趁机潜入白小荷曾经住过的小屋。
屋内积满灰尘,但梳妆台一尘不染,上面放着本日记。最新一页写着:今天是第三年,他们终于都回来了。
梁红高翻到三年前的今天:金大勇今晚又来了,说赵德贵把我卖给了他。我反抗时,他用电线勒住我...赵德贵就在旁边数钱...
日记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白小荷和几个朋友的合影,背景正是听松居,日期是她死前一周。照片里,赵德贵和金大勇站在远处阴影里,眼神阴鸷。
梁红高突然发现照片角落有个细节——民宿门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和现在的一模一样,但其他装饰都变了。他冲出小屋,扯下灯笼撕开,里面藏着一份借款合同和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
证据...白小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寒气让梁红高打了个哆嗦,现在,他们都得偿命...
暴雨倾盆而下,民宿断电,只剩应急灯幽幽发亮。警察带着赵德贵的尸体下山求援,留下几个客人等待。
金大勇的房间里传出重物拖拽声。梁红高推开门,看见金大勇悬在半空,脖子上缠着电线,双脚乱蹬,像是被无形的手吊起。
救...我...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电线越勒越紧,墙上浮现血手印,一个接一个,直到金大勇不再动弹。随着一声颈骨断裂响,他的身体重重落地,而电线自动松开,蛇一般滑出窗外。
登山客尖叫着逃跑,中年夫妇锁死房门。梁红高站在原地,看见白小荷出现在金大勇尸体旁,轻轻取下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那正是当年勒死她的凶器。
还有一个。白小荷看向楼下。大堂里,赵德贵的煤油灯无风自动,滚落到窗帘旁...
火势蔓延得诡异。火焰呈青白色,只烧特定物品——赵德贵的账本、金大勇的衣服、还有挂了三年的红灯笼。
梁红高帮助其他客人逃出,自己却被浓烟困在二楼。恍惚间,他看见白小荷站在201房间门口,示意他跟上。
房间窗户大开,奇怪的是浓烟不往这边飘。梁红高爬到窗台,发现了建筑结构。
谢谢你。白小荷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渐清晰,第一次露出完整的脸。她指了指山涧方向,我的尸骨...请告诉我的父母...
火警笛声由远及近。梁红高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民宿,白小荷站在火焰中,嘴角含笑,手腕上的勒痕渐渐消失。
三天后,警方在山涧找到了白小荷的遗骸和确凿证据。验尸显示她死于机械性窒息,与金链子上的DNA吻合。借款合同和照片证实了赵德贵的犯罪动机。
梁红高参加了白小荷的正式葬礼。当她父母看到女儿日记时,泣不成声:她一直说打工攒钱给我们买房...
葬礼结束后,梁红高独自来到新坟前。刚下过雨,坟土湿润,但墓碑前却有一块干燥区域,形状像个人跪坐的痕迹。
他放下白小荷最爱的白玫瑰,突然听见耳边一声轻轻的。转头四望,只有松涛阵阵。
一年后的同一天,梁红高开车经过那座山。听松居已拆除,原址建了座小公园。
夜色渐深,他鬼使神差停了车。山风送来隐约歌声,是首古老的民谣。梁红高循声走去,看见公园长椅上坐着个穿白裙的女孩,正轻声哼唱。
她转头微笑,面容清晰如生,但身影在月光下没有影子。我该走了。她说,仇已报,怨已消。
梁红高眨眼的功夫,女孩已不见踪影。长椅上放着一朵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沾着晨露——尽管此刻仍是深夜。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梁红高知道,白小荷终于得到了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