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大问题。”
齐云霄一愣，当即松了口气：“林兄，你能不能别说话只说一半，吓死我了！”
叶寻没理他，继续道：“你天赋不错，功法也完整，修炼按部就班。但你有两个小问题。”
齐云霄连忙道：“请林兄指点。”
叶寻道：“第一，你太依赖家族。你刚才说‘齐家如何如何’，这说明你心里，把自己的身份看得比自己的实力重。修炼之人，可以借势，但不能倚势。倚势，心就软了。”
齐云霄若有所思。
叶寻继续道：“第二，你刚才说想见圣女。你是真的想见，还是觉得‘别人都想见，所以我也该见’？”
齐云霄愣住，这也算问题么？
在他看来，想见圣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哪个男人不想见？
叶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用什么兵器？”
齐云霄一愣，下意识道：“剑。”
叶寻点点头：“拔剑，对我出一剑。”
齐云霄犹豫了一下，手一挥，一把剑出现在手上，拔剑出鞘。
剑身修长，寒光凛冽，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直取叶寻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意凌厉，确实是金丹中期里不错的水准。
但叶寻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剑锋。
同时抬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轻响。
齐云霄手中的剑，忽然剧烈震颤，差点脱手。
他连退三步，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
叶寻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他手中的剑。
“你这把剑，是家族给你的？”
齐云霄点头：“是。齐家嫡系子弟，成年后都会赐予一柄玄级宝剑。”
叶寻又问：“你用这把剑多久了？”
齐云霄道：“十年。”
叶寻笑了：“十年。你用了十年的剑，刚才那一剑，却没有一丝‘十年’的感觉。”
齐云霄愣住。
叶寻继续道：“你刚才那一剑，剑意凌厉，剑招精妙，灵力充沛。但那一剑，不是你自己的。”
齐云霄不解：“不是我自己的？什么意思？”
叶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意思是，你出剑的时候，想的是‘齐家的剑法该怎么用’，想的是‘我这一剑能不能让林兄惊艳’，想的是‘周围人都在看，我不能丢脸’——唯独没想的是，‘这一剑，我要刺穿什么’。”
齐云霄浑身一震。
叶寻继续道：“剑修，修的是什么？是剑。剑是什么？是你手的延伸，是你心的具现。你心里想什么，剑就是什么。”
“你心里想的是齐家，剑就是齐家的剑；你心里想的是面子，剑就是面子的剑；你心里想的是女人，剑就是女人的剑。”
“这样的剑，再锋利，也不是你的。”
齐云霄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叶寻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想见圣女。我问你，你是真的想见，还是觉得‘别人都想见，所以我也该见’？”
齐云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寻替他回答：“你自己都不知道。”
齐云霄愣住。
叶寻叹了口气：“你活了二十多年，修炼十几年，可曾真正问过自己——我想要什么？我喜欢什么？我为什么活着？”
齐云霄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叶寻看着他。
“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怎么会有自己的剑？”
“一个没有自己剑的人，怎么配叫剑修？”
“你拿着这把剑十年，可曾有一天，真正把它当成自己的？”
话音落下。
齐云霄呆立当场。
周围一片安静，不少人，都有种醍醐灌顶的酥麻感！
沈月也愣住了，小声问沈青。
“大师兄，林师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沈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寻，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叶寻的那些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剑修……
自己的剑……
自己想要什么……
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
这是师父给的剑，他也用了二十年。
可这二十年里，他有没有真正想过，这把剑，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逍遥谷大弟子”这个身份的？
他想起每次出剑前的犹豫。
想起每次面对强敌时，脑海中闪过的无数念头——师父会不会失望？师妹师弟会不会受伤？逍遥谷会不会被连累？
他想了太多太多。
唯独没想的，是“这一剑，我要刺穿什么”。
沈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一股无形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那是剑意。
沈月瞪大眼睛：“大师兄？！”
沈青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剑鸣。
他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同一时刻，齐云霄也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闭上眼。
剑身震颤，越来越剧烈。
剑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高亢。
忽然——
锵！锵！
两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条街道！
同一时间，两股凌厉的剑意从齐云霄身上冲天而起！
一股儒雅大方，宛如君子；另一股凌厉无比，一往无前。
周围的修士纷纷后退，满脸惊骇。
“这是……顿悟？！”
“剑意外放，这是剑道突破的征兆！”
“那两个小子什么来头？当街顿悟？！”
不少修士张大嘴巴，特别是胖子和瘦子，此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但即便再惊讶，也没人打扰齐云霄和沈青，毕竟这种顿悟的机会太难得，必须让对方好好消化。
叶寻也不急，站在一旁，默默替两人护法。
直到一个时辰后，
沈青和齐云霄几乎同时睁开眼，眼中有剑光一闪而逝。
齐云霄看着叶寻，深深一揖。
“多谢林兄指点！”
沈青也是千言万语，不知如何感谢，只希望自己这辈子，能帮这位师弟做点什么。
叶寻对此摆摆手：“谢什么谢，是你自己悟的。”
齐云霄直起身，眼中满是崇敬。
“林兄一席话，齐某如醍醐灌顶。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剑修’。”
他深吸一口气：“齐某有个不情之请。”
叶寻挑眉：“还来？”
齐云霄笑了笑：“齐某，想拜您为师！”
哗！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叶寻的年龄，很明显比齐云霄还年轻。
但达者为师，齐云霄丝毫不介意。
沈月更是眼冒星光，如果叶寻收徒，那自己不就是师叔了么？有这样一个有钱的师叔，自己甚至整个逍遥谷，不都跟着享福了么？
“收徒还是算了，我这人，怕麻烦！”
沈月当即气呼呼道：“师弟，你这呆子！他不收，我倒是可以收！”
咚！
话音刚落，沈青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敲得她眼泪汪汪。
“你个筑基中期，还收个屁的徒，人家一根手指头都能打败你。”
齐云霄见状，当即“哈哈”大笑：“林兄虽然不肯收徒，但齐某还是想请林兄，到我齐家做客，当个教头什么也好，随便指导一下家丁的同时，也给我指点一二。齐某愿以家族资源相报。”
叶寻想了想：“当教头就算了，指导你一二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齐云霄大喜，连忙道：“林兄请说。”
叶寻道：“我有一门生意，不知道齐家感不感兴趣。”